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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是被一个瘸腿的修车工拉扯大的。
一开始他虽然穷,但对我还算凑合。
可就在我高二那年,他迷上了**和酗酒。
家里本就可怜的积蓄很快被挥霍一空,我也被迫辍学去修车铺打杂。
更糟糕的是,我突然**出了胃癌,家里更是被彻底掏空。
在养父因为酒精中毒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终于把我送回了亲生父母家。
回忆到这里,我的眼眶一阵酸涩。
鼻血越流越凶,怎么都擦不干净。
我只能绝望地仰起头,用卫生纸死死堵住流血的鼻孔。
瘫倒在硬邦邦的木椅上,静静感受着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哥。”
楚泽没敲门就推开了我的房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担忧。
不可否认,他偷走了我的人生,但我却连恨他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刚被领回楚家那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夹克,身上还带着修车铺的机油味。
我局促地将全是茧子的手藏在身后。
亲生母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拉着光鲜亮丽的楚泽转头就走。
我没读完高中,除了一把子力气什么都不会。
社交礼仪我更是比不上楚泽,连最初对我还有几分希望的父亲,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只有楚泽,他会跑来安慰我。
可本来我才是这个家的少爷,我本该拥有这一切,我应该恨他。
“我没事,刚才不小心磕到了。”
我看向楚泽,逼着自己摇了摇头。
“那就好,明天游轮晚宴规矩多。妈刚才拉着我交代了半天,我都觉得烦了。”
“刚才妈过来找你,应该也跟你说了不少吧。”
楚泽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近。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我身体深处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猛地发作。
我想起了养父喝醉后落下的拳头,猛地瑟缩着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他的靠近。
楚泽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他毕竟是楚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瞬间就调整好表情,自然地收回了手。
“抱歉,是我唐突了。”
听着他带着几分委屈的歉意,我急切地想要开口解释。
可心理性**症发作,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那哥你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楚泽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他刚一走,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艰难,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我挣扎着朝床头柜爬去,双腿一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强烈的求生欲让我连滚带爬地挪向床边的抽屉。
带血的双手死死抠住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哆嗦着倒出七八颗止痛药,不管掉在地上多少,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冷汗湿透了我的头发,黏糊糊地耷拉在额角,我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明天会好的,我想。
明天上了游轮,我就能真正成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