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包厢里。
陆砚舟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旁边男人的衣领：“谁让你把头孢放酒里的？你是不是疯了？”
那男人一把甩开他的手：“陆大少，这不是你出的主意吗？说要给念卿报仇，怎么，现在怪我了？”
陆砚舟脸色阴沉：“我没想闹出人命。”
“哟。”那男人笑了，“陆少，你不会是喜欢上沈清晚了吧？”
苏念卿站在旁边，指甲陷进掌心里，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砚舟哥……”她眼眶红了，声音发颤，“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欺负我的人吧……我的左耳，到现在还听不见……”
“没有。”陆砚舟松开手，转头看她，声音软下来，“你别多想。我心里只有你。九十九次了，最后一次，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沈清晚在医院躺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陆砚舟的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声音急切：“清晚！你快来，砚舟哥出车祸了，在第一医院抢救！”
沈清晚手指收紧。
“又想骗我？”她冷笑，“上次你们就说他喝醉了，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我没骗你！我发照片给你！”
叮的一声，照片发过来。
画面里，陆砚舟倒在血泊里，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沈清晚盯着那张照片，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了。
“他为了去接你出院，半路上出了车祸……嫂子，医院血库缺血，你要是不来，砚舟哥可能挺不过去了。”
沈清晚闭了闭眼。
她明知道有可能是假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
“好。我马上到。”
到了医院，护士直接把她带进献血室。
“病人呢？”沈清晚问。
“已经在手术室了。现在急需输血，你和病人血型一样对吧？”
沈清晚点头，伸出胳膊。
一管，两管，三管，四管。
血被一袋一袋抽出去，她脸色越来越白。
抽完站起来，眼前天旋地转，差点栽倒。
“小姐，你献了多少血啊？”一个路过的护士长看见她，吓得脸色变了，“这得有1500毫升了吧？这是正常人献血量的四倍！会出人命的！哪个护士给你抽的？”
沈清晚扶着墙摇头：“没事……我朋友在里面抢救，缺血。”
护士长脸色更难看了：“抢救？今天手术室就做了一个阑尾炎手术，哪有什么抢救的病人？”
沈清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撑着墙走到手术室门口，门正好推开。
一个小孩子被推了出来。
手术室里，空的。
根本没有什么车祸。
什么都没有。
沈清晚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原来这也是骗局。
她献了1500毫升血，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换来的是一场骗局。
“小姐，你没事吧？”护士长递给她几颗糖，“吃点糖，缓一缓。”
沈清晚把糖塞进嘴里，什么都没尝出来。
太苦了。
什么都盖不住这个苦味。
她扶着墙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一间病房里传出来笑声。
是苏念卿的声音。
沈清晚停住脚步。
“沈清晚也太蠢了，我一个电话她就巴巴地跑来献血了！”
“你们看见她急的那个样子没有？跟个小丑似的。”
“就她那血，配给砚舟哥用吗？”
“砚舟哥要是真出车祸，排队献血的人有的是！”
“今天又报复了一次，正好凑够一百次！念卿，这下你可解气了吧？”
“谁让她当初把你耳朵打坏了呢？活该！”
一群人笑得肆无忌惮。
沈清晚透过门缝看进去，看见陆砚舟坐在病床上，面前摆着四大袋血，他盯着那些血没说话。
一个男人嘻嘻哈哈地把那些血袋拎起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扔垃圾一样。
沈清晚站在门外，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够了。
这些血，就当是她为这四年画上的句号。
她转身走了。
病房里，陆砚舟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发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抽离。
他猛地低头，看见垃圾桶里的血袋，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给她抽了多少血？！”
他冲过去拎起那些血袋，一袋一袋地看。
1500毫升。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