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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长到林知夏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说:“他手术做完了,胃切了三分之二。”

“还好淋巴已经清扫干净,术后恢复得比预期好。”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他现在在哪?”

“他交代过不想见任何人。这个‘任何人’,他特别强调了,包括你。”

林知夏闭上眼。

“梁医生,我……”

“林小姐,他是一个人来做的手术。”

“一个人躺在ICU里熬过了最危险的三天。我查房时问他要不要通知家属。”

“他想了很久,最后摇头。”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人,做癌症手术,签同意书的时候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觉得他当时有多害怕?”

林知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回答不了。

电话挂了之后,她没有离开海城。

她在城里租了间公寓。

从第二天起,每天都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她找了一个月。

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她找了他两年。

公司的事交给了副总。

她从海城找到大理,从大理找到昆明,从昆明找到成都。

每到一个城市,先查附近的肿瘤随访医院有没有叫周砚的患者。

都没有。

公司上市那天,助理视频接入庆功宴。

屏幕随便对着她时,同事们看到**是一间灯光昏暗的小旅馆,床头堆着几个城市的地图和一摞打印出来的医保就诊记录。

有人在弹幕里打字:林总是不是疯了。

她确实疯了。

她学会了做饭。

每天做两人份。

一份自己吃。

一份装进保温盒,第二天再吃掉。

她背下了所有胃癌术后的食谱。

南瓜粥要多稠、小米饭要多烂、蒸蛋不能放油。

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已经写了一百多条。

每三个月她联系一次梁清禾。

第一次:“他恢复得不错。”

第二次:“他搬走了。地址我不方便说。”

第三次:“林小姐,他过得很平稳。你别找了。”

她说好。

第二天继续找。

她把周砚的微信头像置顶在聊天列表。

每天发一条。

周砚,今天这个城市在下雨,你那边呢。

发送失败。

周砚,我学会做桂花糕了。淡了点,下次会好。

发送失败。

周砚,我好想你。

发送失败。

她不删那些红色感叹号。

一条一条地堆。

像往一口空井里扔石头。

没有回声。

**次联系梁清禾,对面的语气不一样了。

“林小姐,他上周复查,有一项指标偏高。不一定是复发,但需要尽快做穿刺确认。”

林知夏攥紧了手机。

“他在哪?”

“大理。开了一家花店。”

“地址。”

“林小姐……”

“求你了。”

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碎成了渣。

梁清禾沉默了十几秒。

“我把定位发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别让他情绪波动太大,他现在经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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