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半个字没说完,他人就软了下去。
膝盖砸在散落的白菊上,发出一声闷响。
西装裤的料子那么贵,跪在水泥地上,立刻洇出一片湿黑。
我没扶他。
我手里的扫帚没松。
老周从门房里跑出来,喘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僵在那儿的哥哥,又看了一眼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去拨了110。
我听见他在门房里压着嗓子说,喂,不是死人,是活人,活人这边出事了。
哥哥跪在那儿。
一只手按在地上的对账单上,纸被他的汗洇皱了一角。
另一只手抬起来,哆嗦着伸向我。
口罩的带子已经被他勾下来一半。
他指尖碰到我下颌那道疤。
那道疤是工地钢管砸下来时擦过的,缝了十六针,留了一道蜈蚣似的印子。
他像被电流穿过,猛地缩回手。
他终于把那句话说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