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瑶最后那层伪装的镇定撕了个粉碎。
她转过来看着我，声音尖锐到变形。
“听见了吗？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他穿装备！”
我挣开按着我的手，退了一步。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的左脚踝废了，韧带全断了，骨头接歪了！在那种坡度上，我一踩空就掉下去，连**都找不到！”
“你们要我死？”
苏建国冲上来，一脚把我踹翻在碎石地上。
“装！你接着装！”
“苏北辰，你是真从骨头缝里烂透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一条破腿当挡箭牌！”
我妈蹲在帐篷旁边，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天爷啊，明轩平时那么懂事那么乖巧，他要是回不来，叫我们怎么活！”
我跪在碎石上，膝盖硌得生疼，看着他们的脸一张一张地转过来。
没有一张是在看我。
他们看的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好。”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上去。但我要最好的攀岩装备。**安全锁扣，专业级登山靴，碳纤维冰镐，凯夫拉安全绳。”
既然要被逼上绝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活路，我也要争。
只要装备到位，或许我那条废腿还能多撑几个落脚点。
听到我松口，顾清瑶绷了一路的肩膀突然塌下来。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神情。
“苏北辰，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明轩的，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下一秒。
她脸上浮起一丝歉意，朝帐篷角落里一指。
“不过条件有限，山上只有这套老设备了。”
“你当年是业内最顶尖的搜救员，这点困难你肯定能克服，对不对？”
她语气轻飘飘的，理所当然。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根已经起毛的旧尼龙绳，扣环上锈迹斑斑。
一双鞋底磨平了的老款登山靴。
一件背带断了一根的安全吊带。
这种装备，放在任何一个正规救援队面前，连训练都不会用。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顾清瑶，你疯了吧。”
“好歹你也懂登山，让我穿这身东西上那面绝壁，跟直接推我下去有什么区别？”
旁边那个穿冲锋衣的领队看了一眼那堆装备，脸上有些难堪，吞吞吐吐。
“顾总，这些装备确实有些年头了，强行使用的风险太大，万一绳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些！”
顾清瑶脸一沉，直接打断了他。
“来人！帮他穿上！”
第六章
几个保镖围上来，把我按倒在地。
有人扯过那条起毛的旧绳套上我的腰。
有人硬把那双磨平的登山靴往我脚上塞。
混乱中，不知道谁猛踩了一脚，我脚踝上那个钢制支撑架被踢飞出去，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变了形。
那个陪了我三年的支撑架，就这么报废了。
我左脚踝瞬间传来一阵钝痛。
没有了支撑架，这条腿连平路都走不利索，更别说那面接近垂直的岩壁。
为了防止我临时反悔，顾清瑶让人找来一根钢丝牵引绳，一头锁在我腰间的扣环上，另一头固定在岩壁底部的铁桩上。
我只能上，不能退。
就像一头被套了笼头的牲畜。
我被推搡着，拖到了那面绝壁的起攀点。
抬头看上去，灰白的岩壁几乎笔直地**云层，风从缝隙里灌下来，呼呼作响。
绝望之际，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我的父亲苏建国抱着胳膊站在帐篷旁边，冷冷地看着这边。
好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好像那个被绑着推上去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我的母亲周玉兰。
正双手合在一起，闭着眼对着空气虔诚祈祷。
嘴唇一直在动。
“菩萨保佑，保佑明轩平安无事……”
生死关头，她烧香拜佛，求的还是那个养子的命。
可笑。
可悲。
就在这时，记忆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我的视线落在顾清瑶手机屏幕上——是苏明轩发来的最后一条定位消息，附带了一张**。
照片里，他站在某段岩壁前，笑得阳光灿烂，袖子卷到肘弯。
最扎眼的，是他左臂内侧那道长长的疤。
看到那道疤，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记忆被硬生生扯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我是搜救队队长，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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