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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只有一句话。
明天上午九点，后门。
第二天一早，林知晴把我的轮椅推到小区花园。
她对着手机拍我晒太阳。
“妹妹今天精神好多了，妈妈熬了一夜给她做无糖粥。”
我低着头，袖子里藏着那张纸。
妈妈在厨房忙直播带货，一时顾不上我。
林知晴拍够了，把手机往包里一塞。
“别想着乱跑。你走不了几步。”
她说得没错。
这些年我每天吃药，手脚总是软，站久了会头晕。
可我不是天生走不了。
我扶着轮椅慢慢起身，沿着绿化带挪到小区后门。
唐棠穿着药房白大褂，手里拎着早餐。
她看见我，先把豆浆递给我。
“无糖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闻。”
我没接。
“我的药有问题吗？”
唐棠打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单。
“我托老师看过，你吃的所谓抗敏药，里面有让人犯困和伤胃的成分。剂量不算大，可长期吃会让人虚弱、反应慢、体重下降。”
我盯着纸上的字。
那些字我读得很慢。
因为妈妈说我脑子发育不好，从小学只让我上到三年级。
唐棠没有催我。
她说：“你的过敏记录也奇怪。几次急诊都是**和你姐口述，没有完整检测报告。”
“如果我没病呢？”
“那就是有人故意让你病。”
风从后门吹进来，带着早点摊的油香。
我突然很想吃一口热包子。
唐棠把豆浆塞进我手里。
“先别硬碰她们。我帮你约了医院检查，下午三点。你能出来吗？”
我还没回答，林知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杳杳，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站在后门里，脸上的笑挂得很稳。
唐棠往前挡了一步。
“我找她确认药盒。”
林知晴看了她一眼。
“药房管得这么宽？”
唐棠说：“药吃错会死人，我当然要管。”
林知晴把轮椅推过来，手指敲着扶手。
“妹妹，妈妈找你。”
我把文件夹藏进衣服里。
林知晴低头，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你再让外人掺和，唐棠这份工作就别想要了。”
我坐回轮椅。
唐棠看着我，眼里有急意。
我第一次没有低头。
“下午三点，我会去。”
我没去成医院。
中午，妈妈把一碗粥放到我面前。
“喝了，下午知晴要带你去电视台彩排。”
粥里有一股熟悉的苦味。
我把勺子放下。
“我不饿。”
妈妈盯着我。
“你以前从不挑食。”
林知晴坐在餐桌对面，翻着访谈稿。
“妈，她现在有人撑腰了。”
妈**脸沉下来。
“谁？”
“社区药房那个唐棠。她说我们的药有问题。”
碗被妈妈推到我手边，粥洒出来一圈。
“喝。”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怕我检查？”
妈妈笑了一声。
“我怕你死在路上。”
“那就让医生说。”
林知晴合上稿子。
“妹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证明自己没病，就能出去读书，能交朋友，能过普通人的日子？”
她走到我面前，弯腰看我。
“你别忘了，网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病人。你要是突然说自己没病，大家只会觉得你为了摆脱妈妈，连病都不认。”
妈妈把手**开，点进我的账号主页。
里面全是我病恹恹躺在床上的视频。
配文写着，女儿又抢救了一夜，我愿用我的命换她平安。
每条下面都有几万点赞。
妈妈说：“这些都是证据。”
我说：“证据也能证明你们骗钱。”
啪的一声。
妈妈把碗砸在墙上。
“骗？我养你不要钱？你姐姐上学不要钱？你以为自己白吃白喝十七年，谁来付账？”
林知晴扶住她。
“妈，别气。下午直播的时候，让妹妹自己承认她想偷跑去吃不该吃的东西。粉丝会帮我们骂醒她。”
我往后退。
妈妈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瘦得像一张纸。
她说：“你看看你这样，谁会信你没病？”
我看着镜子，忽然明白她们最得意的地方。
她们把我喂成了证据。
电视台彩排在下午四点。
妈妈给我换上宽大的白裙，又替我擦了粉，让我看起来更苍白。
林知晴穿着校服，胸前别着优秀学生的徽章。
编导看见我们，马上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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