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联系了名片上的苏医生。
经过一个疗程，左耳的听力基本已恢复。
苏医生温文尔雅，喜欢古典音乐。
我们一见如故，经常约一起聊天，听音乐。
这天，我刚走出咖啡厅。
台阶下，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他眼眶深陷，下巴满是青黑的胡茬。
我仔细辨认，才认出是顾景宸。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朝我扑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我。
我往后退了两步。
他双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岁岁。”
他声音嘶哑，又带着重逢的欣喜。
这时，苏医生从店内走出来。
“林老师，晚上一起去……”
苏医生的话没说完，便被顾景宸打断了。
“他是谁？”
“林岁岁，你走得那么干脆，是不是因为早就有了新欢？”
他指着苏医生，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苏医生正要上前理论。
我拦住他，抢先道：
“苏医生，你先回吧。”
“一个不熟的故人而已，我自己能处理。”
我话音刚落，顾景宸脸色瞬间惨白。
“岁岁，你还好吗？”
他嘴唇动了动，轻声开口。
“我挺好的，顾景宸。”
他没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他相信。
我在这段关系里失去了爱情和友情，要怎么好呢？
我说不明白。
“岁岁，对不起，我不该和林蔓……”
顾景宸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那些事，是我不对。”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林蔓根本没怀孕，她就是个骗子！我就只和她有过一次……”
“我和她再无瓜葛，真的。”
“我妈也天天在家念叨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岁岁，只要你愿意，我们的婚礼随时可以办。”
“按你喜欢的风格，我来准备，好不好？”
这些话，如果是一年前听到。
我应该会喜极而泣。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我缓缓撩开垂落的头发，指着左耳。
“你刚不是问苏医生是谁吗？”
“之前你为了护着林蔓，对外宣称我是工作室幕后老板。”
“她得罪的人上门闹事，你让我一人去面对，害我左耳受伤。”
“我离开的前天，你又为了林蔓，不分青红皂白扇了我一个耳光。”
“顾景宸，你差点让我失去听力，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你觉得，我还会回去吗？”
“你的保证，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顾景宸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不知道，岁岁，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是不是因为林蔓，她一定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死心，是不是？”
“我就知道，她嫉妒你，所以处心积虑接近我。”
我脱口而出：
“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常对我说的这句话倒是挺好用。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抬步准备离开，他突然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岁岁，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顾景宸，我不是因为林蔓才不要你。”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你这个人，妄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就算没有林蔓，以后也会有张蔓，李蔓。”
他踉跄了一步，肩膀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