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次没有乐师伴奏，只有他随性而舞。
水袖翻飞，衣袂飘飘，时而如月下孤鸿，时而如风回雪舞。
他的舞步越来越近，香气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寻常脂粉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些许药草气息的冷香。
这香气……似曾相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旋身，水袖几乎拂过我的脸颊，腰肢轻折，仰面倒向我的方向。
我下意识伸手，他正好落入我臂弯。
温香暖玉在怀。
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清澈透亮，里面映着我错愕的脸。
没有勾栏男子的媚态，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倔强和委屈。
他的身体很轻，腰肢纤细。
这个身量，这个抱在怀里的感觉……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闪电般击中我。
他的手抬起，缓缓触向自己耳后的面纱系带。
我屏住呼吸。
轻纱飘然落下。
眉眼如画，肤光胜雪，唇不点而朱。
不是倾国倾城的云澜，而是大唐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李承昀。
他看着我，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执拗地扬起下巴：
“萧月，你宁愿在这里一掷万金，也不要我吗？”
5
我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眼前这张脸，曾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也是我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与最终心碎的根源。
栖云阁内熏香袅袅，可我只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
前世他临终的话语，仿佛又在我耳边萦绕。
明明我已经脱离了上辈子的轨道，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声音干涩，刻意拉开距离，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此处并非您该来的地方。草民即刻命人送您回东宫。今夜之事，草民会当作从未发生，也请殿下……自重。”
我转身欲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重活一世，我只想避开那宿命般的悲剧，斩断所有可能重蹈覆辙的纠葛。
“萧月你站住！”
李承昀却急急上前，拦在我面前。
“我问你，当初不是你要娶我的吗？为何父皇当众赐婚你不同意！”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淡淡说道：
“婚约一事，是草民自知粗鄙，配不上金枝玉叶。殿下值得更好的良配。”
“更好的良配？”李承昀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绕到我面前，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萧月，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到底是我配不**，还是你心**本就没有我？”
我抬眼看他，这张曾让我魂牵梦绕十年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只是他的眼中蓄满了水汽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酸楚。
这不对。
上辈子我和他虽然相敬如宾，但是因为婉昭的原因，始终对我有所疏离。
绝不是现在这般，仿佛被我丢弃了全世界的模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骤然浮现。
我盯着他的眼睛直言不讳道：“你重生了？”
李承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意外：
“所以你也是对吧，不然你怎么会拒婚？”
原来，不止我一人归来。
难怪他今日如此反常，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