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顾明玉病房的门。
房间空荡荡的。
沈怀瑾愣在原地。
“人呢?”他转身问护士。
“早上您不是让人通知放她出去吗?她已经走了。”
沈怀瑾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他确实吩咐过护士,赵清婉醒了,可以把顾明玉放出去了。
沈怀瑾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顾明玉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
他驱车离开医院,路过花店时,下意识地停了车。
“来一束百合。”
顾明玉喜欢百合,从大学时代起就是这样。
那时候他每个月都会买一束百合送给她,放在她宿舍的书桌上,她说整个宿舍都会变得好闻。
店员包好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递到他手里。
沈怀瑾闻了闻,清淡的花香钻进鼻腔,让他莫名地觉得安心。
这些天顾明玉确实受了不少罪。
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买束花,晚上再做一顿她爱吃的菜,就当是赔罪了
日子还长,慢慢哄,总会哄好的。
车停在楼下,沈怀瑾拎着那束百合上了楼。
像往常一样,他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里格外安静。
没有人。
“明玉?”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他掏出手机,拨出顾明玉的号码。
没有人接。
他挂断,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
人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她能去哪里?
她能去哪?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那个精神药物有后遗症的。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不稳定,可能会出现幻觉、意识模糊、判断力下降等一系列问题。
她最起码要在家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她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出什么事?
沈怀瑾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想起那些精神药物过量使用后的案例——患者出现严重幻觉,从高处坠落;患者意识模糊,横穿马路被车撞到;患者在街上精神崩溃,被路人报警送进***……
各种可怕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比一个血腥,一个比一个让人窒息。
他不敢想了。
他拿起车钥匙冲出家门,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队的电话。
“你好,我是京市仁爱医院的院长沈怀瑾,我想查询一下今天有没有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有没有……有没有一名叫顾明玉的女性伤者?”
电话那头查询了几分钟,回复说今天全市没有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也没有叫顾明玉的伤者被送医的记录。
沈怀瑾松了口气,也许顾明玉只是出去散心了。
沈怀瑾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前天买的菜——顾明玉爱吃的那几样:清炒时蔬、糖醋排骨、番茄鸡蛋汤。
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烧水。
他想,等顾明玉回来,看到她喜欢的菜摆满一桌,也许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也许她还会像以前那样,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说一句“辛苦了”。
菜做好了。
沈怀瑾将菜一盘盘端上桌,摆好两副碗筷,把买来的百合**花瓶里,放在餐桌中央。
他看了看这一桌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等。
沈怀瑾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菜从热变温,从温变凉。
顾明玉还是没有回来。
这个女人到底做什么去了?
她明明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精神也不稳定,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不知道有多危险。
她难道不知道他会担心吗?她难道不知道他会在家里等她吗?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顾明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沈怀瑾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正准备出门去找,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你好,请问是沈怀瑾先生吗?”
“我是。你是谁?”
“我是周远律师,受顾明玉女士委托,负责处理你们的离婚事宜。我打电话是想通知您,您和顾女士的离婚协议已于今日正式生效,请您明天上午九点携带相关证件,领取离婚证。”
沈怀瑾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离婚协议?
他什么时候和顾明玉离的婚?
“你……你说什么?我从来没有签过什么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的律师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查阅什么文件,然后语气平静地回答:“沈先生,协议上有您的亲笔签名,如果您有异议,可以明天到现场核对笔迹。”
沈怀瑾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那天他从医院回家,顾明玉递给他一份文件,说是体检预约,让他签字。
他这才猛然醒悟,那根本不是体检预约。
而是离婚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