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舟扯了下嘴角。
「你当我瞎,就真当我蠢?」
弹幕飘过。
〔他瞎,但他不傻。〕
〔可惜最该知道的他不知道。〕
我低着头,声音压得低。
「我妈在苏婧手里。」
裴砚舟没再问。
他转身坐回椅子,扔给我一支药膏。
「擦。」
药膏砸进我怀里。
我握着那支冰凉的管子,指节发白。
别对我好。
我分不清,也还不起。
夜里,主楼熄灯。
我睡在外间窄榻上,肚子一阵一阵往下坠。
也许是雨里跪久了,也许是药仓那晚留下的伤没好。
我蜷起身体,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平,什么都摸不出来。
弹幕慢慢浮现。
〔检测触发,孕期第三周,胎息微弱。〕
〔宿主无战斗力,营养不足,三日内需补充蛋白,否则有流产风险。〕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干得发疼。
蛋白。
现在一枚鸡蛋能换半条命。
我上哪弄。
门内忽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我翻身**,冲进去。
裴砚舟半跪在床边,手指抓着床沿,黑布被冷汗浸湿。
他脖颈青筋绷起,呼吸又重又乱。
药剂副作用发作了。
纪崇说过,酸雾灼伤他的眼睛,也把尸毒带进血里,每晚十二点会烧一次。
我想叫人,手刚碰到通讯器,裴砚舟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别叫。」
「可是你……」
「出去。」
他手背雷光暴起,床头金属瞬间烧红。
我被逼退一步,脚跟踢到药箱。
弹幕急刷。
〔别出去,他会失控电穿墙,外面守卫全死,然后提前封楼查人。〕
〔按住他左肩旧伤,那里能压异能回流。〕
〔风险,近距离接触可能暴露气味。〕
我盯着裴砚舟。
他最恨双体。
他恢复视力会杀我。
可如果今晚他失控,整栋楼**,我连第一天都活不过。
我咬牙,扑过去按住他的左肩。
掌心刚压下,他猛地扣住我的腰,把我掼到床边。
后腰撞**柱,我疼得眼前发白。
「谁准你碰我?」
他的声音贴着我耳侧,热气灼得皮肤发麻。
我用力压住他肩上旧伤。
「想活就闭嘴。」
裴砚舟动作一顿。
雷光在他指间乱窜,烧焦了我的袖口。
我忍着烫,把另一只手塞进他掌心。
「抓我,别抓金属。」
他真抓了。
五指收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疼得咬住唇,血腥味漫开。
裴砚舟的呼吸一点点压下来,额头抵上我的肩。
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自己靠得多近。
我听见他在混乱里低声喊了两个字。
「别走。」
我的心口被那两个字撞了一下。
下一秒,弹幕冷冰冰地飘过。
〔别信,原书里他复明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把这个骗子拖出去。〕
我闭上眼,把那点发软的念头掐死。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纪崇带着军医来换药。
我站在门边,袖口遮住被电灼出的伤。
军医姓梁,头发花白,手里提着血检箱。
裴砚舟坐在沙发上,黑布盖眼,脸色比昨夜更冷。
梁医生看了看我。
「新勤务也查一下,主楼不能有潜伏感染。」
我脊背绷紧。
血检会暴露双体激素,也会暴露早孕。
我往后退半步。
纪崇立刻按住枪套。
「沈青篱,配合。」
我看向裴砚舟。
他没动,像在听我的呼吸。
弹幕一条条跳出来。
〔不能抽血。〕
〔左侧药柜第三层有止血粉,打翻,制造污染。〕
〔注意,别让裴砚舟闻到孕吐反应。〕
梁医生已经打开针袋,针尖在冷光下泛白。
我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意,硬生生咽下去。
「我昨晚被雷灼伤,血样可能被异能污染。」
梁医生皱眉。
「污染也能测。」
我想伸手去碰药柜,纪崇盯着我,手指扣在枪上。
裴砚舟开口。
「先测我的。」
梁医生一愣。
「裴队,你的血样昨晚测过。」
「我说先测我的。」
屋里没人敢再说话。
梁医生只好转身给他抽血。
我趁他低头,脚尖轻轻勾住药柜下方断裂的抽屉。
想拉,又停住。
声音太大。
裴砚舟会听见。
我手心全是汗。
就在针头刺入裴砚舟手臂时,他忽然偏头。
「沈青篱,你在做什么?」
我的心跳撞到喉咙。
「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