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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明川没再提去找人的事。
舒意站在厨房切菜，他挽起袖子在一旁洗菜，动作看着熟练，心却总有些浮。
可锅里油热起来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朝客厅喊了一句：
“念初，酱油放哪儿了？”
没人回答。
舒意顿了顿，笑着说：“明川哥，你忘啦？念初姐不在。”
周明川抿了下唇，自己去翻柜子。
柜门一拉开，里面乱成一团。
调料瓶东倒西歪，生抽见了底，辣椒粉撒了一层，连酱油都不知道被塞进了哪个角落。
以前这些东西永远摆得整整齐齐。
哪瓶开了封，哪瓶快用完，陈念初都会提前整理、提前补好。
那晚的饭，做得很不顺手。
明明都是一样的步骤，周明川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睡前。
周明川还是拿起手机，给陈念初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带**来医院，我帮她看报告。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周明川盯着那个红点，太阳穴突突直跳。
半晌，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床头。
“随她，***身体，她自己都不管，我管什么。”
可接下来几天，陈念初依旧没回来。
家里很快乱了。
茶几上积了一层薄灰，花瓶里的鲜花全蔫了。
冰箱里没了新鲜水果。
纸巾、牙膏、洗衣液都空了，衣柜里的衬衫洗完没人熨，领带夹和袖扣也总找不到。
周明川无论什么东西找不到了，都会下意识地问上一句：
“念初，我那件蓝衬衫呢？”
“念初，咖啡豆怎么没了？”
“念初，车钥匙备用电池放哪儿了？”
可整间屋子都很安静。
再也没人从厨房探出头，告诉他东西在哪。
他这才慢慢发现，原来这些年，不是这个家自己井井有条，是陈念初替他打理好了一切。
她在的时候，他只需要工作。
她不在，这个家到处都不对劲。
舒意还是来得很勤。
可她会撒娇，会抱怨，会说自己不舒服，会缠着他点外卖、陪逛街、陪看电影。
却不会替他整理哪怕一件衬衫，也不会记得冰箱里还缺了什么。
周明川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
上班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了甲流隔离区值班的护士长。
“前几天那个老**，陈念初的母亲，还在吗？”
护士长抬头看见是他，神色有些微妙。
“周主任说的是那个重症病人？她早就转院了。”
“当时情况挺危险的，高烧反复，肺部感染也重，再拖下去真要出大事，还好后来控制住了。”
周明川眉心一跳：“转去哪个医院了？”
护士长报了个名字。
他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瞬间说不出的心慌。
第二天一早。
周明川提着水果去了那家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他推门进去，床位却已经空了。
护士翻了翻记录，头也不抬地说：“这个病人半个月前就办了出院。”
周明川皱眉：“跟谁走的？”
“女儿啊。”护士随口说，“人家照顾得挺好，手续也办得干净利落。”
周明川站在空病床前，半天没动。
陈念初没回家。
她在这里也没别的住处，卡里的钱又早就被他转走了，她还能去哪？
隔壁床的老**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你找那个姑娘啊？人家带着**回老家了。”
“走那天一大早就走了，姑娘搀着**，后背还背着个大包，**一直咳，她就一路给她顺气，挺孝顺的。”
周明川攥着水果袋，手背一点点绷紧。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陈念初不是在闹，她是真的想离婚。
当天下午，他请了假，开车去了她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