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哭声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很远。
邵炎站在一旁,这辈子都没这么局促过。
他哄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站在一旁守着她,直到陆雅菲哭得打起了嗝,力气耗尽。
他走上前,笨手笨脚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行了,擦擦脸吧。再哭下去,泥进眼睛里磨烂了,你可就真成**了。”
陈玉芳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虽说刚才邵炎在电话里报了平安,可一听“掉沟里”这三个字,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终于,巷口传来了三轮车熟悉的“突突”声。
陈玉芳冲过去拉开大门。
借着门口昏黄的灯光,她看清了从车斗里爬下来的兵马俑。
“你你你……你咋成这个样子了?”
陆雅菲浑身上下只有刚才被邵炎用纸巾粗略擦过的眼周是白的。
她这会儿没心思跟陈玉芳斗嘴,更没心思解释,光着脚丫子踩在水泥地上,泄愤似的推开陈玉芳,一瘸一拐地往屋里钻。
“我要洗澡!别理我!”
陈玉芳赶忙转头拉住正在搬东西的邵炎,急切地询问:“邵炎,她到底怎么样啊?真没事?没磕着碰着骨头吧?”
邵炎摇了摇头:“阿姨,没事。她就是迷路陷进田坎的泥沼里了。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应该没伤着骨头。就是受了惊吓,哭得厉害。先让她洗干净,洗完您再帮她仔细瞧瞧。”
陈玉芳平时对这个继子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可此时此刻,看着邵炎为了找陆雅菲,那身干净的衬衫也蹭得满是泥浆,再想想是人家把自个儿那个不争气的女儿拎回来的。
陈玉芳的心尖难得颤了颤,竟生出了一丝细微的愧疚。
“邵炎啊……今天,谢谢你了。你快去歇着吧,我去看看那死丫头。”
邵炎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回到三轮车旁,将从泥地里抠出来的那双高跟鞋和碎屏的手机拎进屋。
鞋跟早就因为深陷泥浆不知所踪,只剩下个光秃秃的鞋底。
他借着灯光拨弄了两下那个碎屏的手机。
“屏碎成这样,也不知道里面的零件坏了没。”
这场突如其来的“田坎意外”,彻底搅黄了原本该在深夜继续发酵的相亲话题。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陆雅菲发了狠地往身上搓,哪怕皮肤都快搓掉一层皮了,她总觉得鼻尖还能闻到那股子混合着腐烂水草和青蛙粘液的腥臭味。
等她终于裹着睡衣出来时,陈玉芳一打灯,才发现女儿白皙的胳膊和腿上到处都是被草叶割伤的细密血痕,还有大块大块的淤青。
“哎哟你说说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陈玉芳心疼不已,赶忙翻箱倒柜找红药水和膏药。
这一通折腾下来,老宅的灯火直到后半夜才熄灭。
第二天一早,陆雅菲是在一阵酸爽的肌肉拉扯感中惊醒的。
她试着翻个身,结果腰部和**墩儿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这浑身的软组织挫伤也不是闹着玩的。
她龇牙咧嘴地坐起身,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
推**门,院子里传来陈玉芳摘菜的沙沙声,邵承东估计又是去隔壁邻居家杀棋去了。
而真正让陆雅菲目光定格的,是站在二楼阳台拐角处的那道身影。
邵炎在打电话。
可嘴角竟然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