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的葬礼，办得不大，但来的人不少。
有哭红了眼的亲戚，也有许多妈妈曾经的学生，他们脸上带着好奇、同情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八卦神色。
妈妈穿着一身黑衣，形容枯槁。
她颤抖着手，想去摸一摸灵堂中央我的那张黑白遗像。
却被爸爸一把推开。
爸爸当着所有来宾的面，从包里抓出一大叠文件，狠狠地撒向空中。
那是我的医疗诊断书复印件，是妹妹在监控里换掉饼干的截图，是我死前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画面。
“大家都看清楚！”
“看看这位顶尖的微表情专家，是怎么一步步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
爸爸的声音嘶哑。
“她拿着女儿生病的症状，当成撒谎的证据！她看着女儿在监控里活活憋死，却在外面听音乐会、吃大餐！”
“她还教出了一个好女儿！一个10岁就懂得如何不动声色地**，还懂得如何完美伪装成受害者的天才！”
整个灵堂，一片哗然。
亲戚们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照片，学生们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曾经无比崇拜的李教授。
妈妈没有反驳半句。
她只是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我的灵柩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磕头。
“咚。”
“咚。”
“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很快，她的额头就磕破了，渗出了鲜红的血。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被压抑的笑声，从角落的花圈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妹妹周桑月，正躲在巨大的花圈后面，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着搞笑短视频。
妈妈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死死地锁定了妹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纯粹的快乐笑容。
那是真正的缺乏共情能力的微表情。
和她书里描写的那些***人格障碍的案例，一模一样。
“啊！”
妈妈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抢过周桑月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她死死地掐住妹妹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姐姐死了，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周桑月被她吓得哇哇大哭，但那哭声里，更多的是被搅了兴致的愤怒，而不是悲伤。
“你干什么，李晴，你疯够了没有！”
爸爸一脚踹在妈**肚子上，紧紧地抱住受惊的妹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她的脸上。
“离婚协议书，我签好字了。”
“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桑月。”
他抱着周桑月，头也不回地走向灵堂大门。
“李晴，从今以后，你和我们父女，再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