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校长**，我是高二三班姜念念的家长，姜若水。”

妲姒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磨出来，沙哑得厉害，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喘口气。

又开始喘不上来气了。

今天从霍氏集团回来之后，她的肺一直在烧，嗓子眼里的那股腥味压了一整天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姜念念家长？”吴校长的语气变了一下。

“是的，吴校长。”妲姒停了一下，喘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了。

“今天下午教务处给我女儿送了一份停学通知。”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

妲姒等了两秒。

“吴校长，这份通知上只有教务处的章，没有您的签字。”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想确认一下，这个决定是学校的集体决定，还是教务处某个人的决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椅子吱呀的声响，是吴校长调整了一下坐姿。

“姜女士，这个……我了解一下情况再回复你。”

“好。”

妲姒没有催。

她把手机换了一只手，右手搭在窗台边上，指尖微微发白。

“吴校长，我女儿今年全年级第三。”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换一口气。

“数学竞赛拿过奖，英语**拿过校级一等奖。”

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违反过任何校规，没有旷课，没有迟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

妲姒等了三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轻，轻到像是风从纸面上刮过的声响。

“我理解学校有学校的难处。”

她的嗓子眼里那股腥味又涌上来了，她压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气息不稳的颤。

“但我需要吴校长了解一件事。”

“什么事？”

“我女儿被停学的理由写的是欠费。”

妲姒的手指在窗台边上轻轻叩了一下。

“但真实的原因是沈氏集团的人给学校施了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妲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吴校长，我是一个肺痨晚期的单亲母亲，独自抚养女儿九年。”

她咳了一声，闷闷的，手背挡住嘴。

“如果这件事被外面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

“一个豪门家族，逼迫一个病重的单亲母亲的女儿辍学。”

她的语调没有升高，没有加重，甚至没有任何威胁的味道。

“吴校长，这种事情传出去，您觉得学校的声誉会怎样？”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妲姒靠在窗台边上，手指搭着窗沿，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灰扑扑的巷子里，等着。

她不急。

念念坐在桌前，两只手攥着校服的袖口，盯着妲姒的背影，嘴唇紧紧地抿着。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吴校长的声音。

“姜**……我们约个时间，面谈吧。”

妲姒把电话挂了。

吴校长答应面谈，说明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教务处的决定是铁板钉钉的，校长不会用“面谈”这两个字。

他会说“学校已经决定了”，或者“你去找教务处吧”。

但他说的是“我们约个时间”。

说明他心里有数，知道这件事不干净。

一个当了三十年校长的人，不会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妲姒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过身来。

念念坐在桌前，两只手攥着校服袖口，眼睛还是红的，盯着妲姒看。

“妈妈，校长怎么说？”

“明天面谈。”

念念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妲姒走过去，把那张停学通知从桌上拿起来，折了两下，夹进了念念的成绩记录本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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