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像被人下了降头。
虞念将虾饺放进骨碟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这种坦诚认错的职场新人，倒是比那些只会推诿扯皮的老油条顺眼得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虞念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顺势借坡下驴，“你放心，只要你把活干漂亮了，年终评优那一栏的社会实践评语，我会亲自用商氏的抬头给你盖个金光闪闪的章。”
“谁稀罕你的评语！”
这句话瞬间踩中了少年那仅剩不多又极度敏感的自尊心。裴彦猛地转过头，脖颈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凸起，那双眼睛因为羞愤亮得吓人。
“别以为请我吃顿饭就能收买我！我做事有我的原则，答应的活我会干，但不代表我原谅你在公司里欺负暖暖的事。”他梗着脖子放狠话，试图借此掩盖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那张俊脸却不争气地红成了番茄色，连声音都透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工作以外，你离我远点！”
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听在虞念耳朵里，毫无威慑力。
职场上混久了，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虞念非但没生气，反而生出几分想笑的冲动。这少爷放狠话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在努力维持威严的萨摩耶。
“行，小少爷有骨气。”虞念懒得去戳穿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顺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她站起身，拿起托特包，对还坐在卡座上生闷气的裴彦扬了扬下巴：“既然原则这么强，那就别磨蹭了。现在是下午一点半，距离教务处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你的单子在光华楼排着队等你宠幸呢。”
这顿饭吃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从餐厅出来，裴彦没有再试图寻找借口逃脱。那种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里的、关于虞念在办公桌上媚态横生的画面，虽然偶尔还会跳出来捣乱，但在这种极为日常且接地气的接触中，杀伤力已经大幅度减弱。
回到光华楼办公区时，原本空荡荡的展位前已经零星聚集了几个来咨询项目的学生。
虞念熟练地切换进工作模式。
那张挂着完美职业微笑的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她站在接待台后，耐心地解答着各种繁琐的问题。条理清晰的数据分析，滴水不漏的话术应对，将一个资深职场人的专业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裴彦则被发配到了最里间的角落工位上。
那个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堆满了这几天积压的文件。
没有人在意他之前的失踪，也没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这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坐进椅子里，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高分子材料实验室的立项申请书。
密密麻麻的理论数据和预算明细映入眼帘。
这对于非本专业的裴彦来说，简直无异于天书。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刚吹干的头发，视线不受控制地穿过那层透明玻璃隔断，落在了外间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虞念正在给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圈点申请表上的漏洞。指尖点在纸张上，神情专注且认真。脱离了那层带着敌意的打量，裴彦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林暖形容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心机女，在谈论正事的时候，居然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