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声“姐”,穿过数万公里的距离,穿过三年的时光,钻进许知意的耳朵里。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声音。
陌生的是语气。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谦卑,甚至是一丝……谄媚。
许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连绵的雪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
花园里,她亲手种的蔷薇开得正艳。
岁月静好。
与电话那头的世界,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结界。
“有事?”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苏黎世湖。
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的许志恒似乎被她这种极致的冷漠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
“姐……我……我知道,过去是我们不对。”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在背诵一篇准备了很久的稿子。
“妈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天天念叨你。”
“她后悔了,真的。”
“她说她对不起你,不该骗你。”
许知意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后悔?
如果后悔有用,还要法律做什么。
如果道歉有用,那她这三年脱胎换骨的痛苦,又算什么。
她没有打断他,任由他继续表演。
“姐,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许志恒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
许知意惜字如金。
这种疏离感,让许志恒的表演难以为继。
他终于忍不住,切入了正题。
“姐,那个……咱们家,出大事了。”
“咱们家?”
许知意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三年前,就已经没有家了。”
“不是,姐,你听我说完!”
许志恒的语气急切起来。
“是那套四合院!”
“就是我之前买的那套!”
“要拆迁了!”
许知意眉梢微动。
哦。
原来是这样。
她猜到了会有事,却没想到是这种事。
果然,能让这家人主动联系她的,除了钱,不会有别的东西。
“拆迁款……很多。”
许志恒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和颤抖。
“两个亿。”
他说出了这个数字。
许知意端着咖啡杯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两个亿。
她当年用半条命换来的一千万。
在短短三年内,翻了二十倍。
这世事,还真是荒诞得可笑。
她想起了自己卖掉公司,卖掉房子,一个人拖着箱子离开时的决绝。
想起了刚到瑞士时,语言不通,在深夜里独自学习到天亮的孤独。
想起了第一次攀登雪山,缺氧到几乎昏厥时的坚持。
她用三年的时间,亲手埋葬了过去,重塑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而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靠着一场骗局,坐享其成,就轻易地拥有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公平吗?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所以呢?”
许知意淡淡地问。
“这笔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当然有关系!”
许志恒的声音瞬间拔高。
“姐,妈说了!”
“这笔钱,你也有份!”
“她说,当初买房子的钱,是你出的,咱们不能忘本!”
“两个亿,分你一半!不,分你一亿两千万!我们拿八千万就行!”
“姐,这是一亿两千万啊!”
他似乎觉得,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都失去理智。
足以让许知意忘记所有的背叛和伤害,感恩戴德地回来。
许知意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清脆的笑声通过电流传了过去。
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许志恒。”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
“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年前,你们说那是救命钱。我信了。”
“现在,你们说要分我一个亿。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是真的!姐!我发誓!”许志恒急得快要喊出来,“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人格?”
许知意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你,还有你们,配谈这两个字吗?”
“许志恒,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
“钱,我没兴趣。”
“你们的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