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氏盯着那几块碎银，眉头皱了起来：“二两银子都买聘礼？”
薛明修把钱收回去，“不然呢？空着手去提亲？”
王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半晌，她嘀咕道：“二两银子都花了，那咱们吃啥？”
薛明修沉默了一下：“回头我去问烟儿要一些，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娘俩**。”
王氏眼睛一亮，“对对对，烟儿那儿有。”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我也跟你外祖母哭哭惨，你外祖母最疼我，虽说我这些年没回去看她，可到底是亲闺女。到时候跟她讨要点贴补，你大舅也不能不管你这个外甥的死活。”
薛明修点点头，没说话。
母子俩各自盘算着，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薛明修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
月白色的长衫，针脚细密，料子虽不算顶好，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他身上，倒也显得斯文俊秀。
这衣裳，是苏月娘当年做的。
她女红好，做的衣裳比成衣铺子里卖的还合身。薛明修穿着它，想起那个女人，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理了理衣襟，揣上那二两银子，出了门。
绸缎铺在城东，是长乐县最大的一家。
薛明修到的时候，铺子里客人不多，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算盘，见他进来，抬起头：“客官要点什么？”
薛明修清了清嗓子：“我要去提亲，给女家买些聘礼，掌柜的给推荐推荐。”
掌柜的打量他一眼，从柜台后走出来：“提亲啊？那可得好料子，这边请。”
他领着薛明修往里走，指着架上的一匹匹布料，一一介绍。
“这个，杭绸，轻薄柔软，最是体面。这个，蜀锦，花色鲜艳，女眷们都喜欢。还有这个……”
薛明修听着，心里暗暗盘算。
杭绸一匹要一两五钱，蜀锦更贵，二两起步。他那二两银子，也就够买一匹杭绸的。
正犹豫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我要买料子。”
薛明修回头一看，愣住了。
苏月娘站在门口，正往里走。
她今天穿得朴素，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擦脂粉，但精神头很好。
薛明修眉头一皱。
她来干什么？
苏月娘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移开目光，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另一边。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没有结实耐穿的料子？”
掌柜的应了一声，又看了看薛明修：“客官，您先看着，我招呼一下这位娘子。”
薛明修脸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月娘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心里忽然冒出一股火。
这女人，拿着他的三两银子，在这儿挥霍？
他忍不住走过去：“苏月娘。”
苏月娘头也没回。
“拿了我三两银子，到这儿来挥霍了？”
苏月娘这才转过头，看着他：“薛明修，你是不是记性不好？那三两银子，是我在你们薛家当牛做马三年的辛苦钱。我花自己的钱，关你什么事？”
薛明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半晌，他冷哼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女子？幸好发现及时，把你休了。”
苏月娘笑了：“是和离，薛秀才，记性好点，别老说错。”
薛明修脸色铁青，“行了行了，懒得跟你争。”
他摆摆手，“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苏月娘挑了挑眉：“好日子？什么好日子？”
薛明修挺了挺胸膛：“去王宅提亲。”
苏月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薛秀才要当林家的乘龙快婿了？恭喜恭喜。”
她笑得灿烂，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