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汗味、血腥味、还有那股因暴怒而愈发浓烈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他的手臂箍得她那么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奇异地，在那剧烈的疼痛和恐惧中，给了她一种近乎窒息的安全感。

他在害怕。 苏软柠模糊地想。

这个总是沉稳如山、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抱着她的手臂，有着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他在害怕她受伤。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连带着臂上的疼痛似乎都麻痹了一瞬。

“忍一忍！” 石震低头看了一眼她苍白冒汗的小脸和紧皱的眉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马上就到！”

他们身后，石森已经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制草药包，飞快地追了上来，他清俊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抿得发白，眼睛只盯着苏软柠流血的手臂，眼神里的焦急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快！血还在流！” 石森的声音也失了平日的冷静。

更后面，篝火余烬处，传来石猛狂暴的怒吼、石火骂**脏话、兵刃交接和狼群最后的垂死反扑声……但那些声音，正在迅速远离。

石震抱着苏软柠，像抱着世上最易碎的珍宝，冲进了他们那个最大的帐篷。

他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臂，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最厚实熊皮褥子的石榻上。

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与他刚才狂暴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五！” 他急喝。

石森已经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石榻边，草药包“哗啦”打开。

他看都没看石震，颤抖着手，却异常精准快速地掏出了一把锋利的石质小刀（消毒过的）、干净的软麻布、止血的药粉和捣好的草药泥。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苏软柠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衣袖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软柠，忍一下，我得把袖子割开清理。”

石森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是在哄吓坏了的孩子，与他苍白的脸色和冰冷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苏软柠疼得冷汗直冒，虚弱地点了点头。

石震站在石榻边，像一座沉默的、压抑着骇人风暴的山。

他紧紧盯着石森的动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自责、暴怒和后怕，浓烈得吓人。

他看着石森小心地割开衣袖，露出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看着鲜血**流出，他的呼吸猛地一窒，下颌线绷得死紧。

石森倒吸一口凉气，但手上动作更快。

他用软麻布蘸着清水，极其轻柔却又迅速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每一下擦拭，苏软柠都疼得身体一缩，发出压抑的呜咽。

“很快……很快就好……”

石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在安慰苏软柠，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清冷的眼眸此刻专注得可怕，只有眼前这道伤口。

清理完毕，他迅速撒上厚厚的止血药粉。

药**激伤口，苏软柠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呜……”

这声细弱的呜咽，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捅在了帐篷里两个男人的心口上。

石震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赤红一片。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石榻边，伸出那只沾着狼血和苏软柠鲜血的大手，却不是去碰伤口，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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