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挪到窗边。
楼下是热闹的生日宴，欢声笑语还在不断飘上来，和我房间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妈妈踹门进来的怒骂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变成难以置信的惨白。
她看着我站在窗边，半个身子几乎探出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回头，能清晰听到她的心声：
她……她想干什么？
别做傻事，顾念你别做傻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气话……
可她嘴上依旧强硬，声音发颤地吼：
“你疯了！快下来！今天是悦悦的生日，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安宁吗？” 我轻轻笑了一声，原来直到这一刻，她心里最先想到的，还是顾心悦的生日。
被拐那五年，我每天被铁链拴着，冬天冻得手脚溃烂，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身脓包，饿到啃地上的草根，被人贩子打骂时连哭都不敢大声。 支撑我活下来的，就是回家。
回家有人爱我，有人疼我。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回来不过是个多余的累赘。
他们嫌我晦气，嫌我装病，嫌我破坏他们一家三口的好日子。
既然如此，那我消失就好了。
我往前再迈一步，风瞬间灌进衣领。
“不要——！”
妈妈终于崩溃，尖叫着扑过来。
爸爸和哥哥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脸色全都白得吓人。
顾心悦跟在后面，见到这场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担忧。
怎么真敢寻死？别连累我！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慌乱：
“念念，别冲动，有话好好说，爸爸在呢。”
他头顶的字第一次不再是厌烦和不耐，而是满满的恐惧。
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她要是真没了，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哥哥也伸手死死拽住我，手一直在抖：
“念念，对不起，是哥不好，你下来，哥求你了。”
我被他们强行拉回房间，摔在地上。
浑身的疼都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妈妈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念念，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说那些话，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别吓妈妈……”
我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抑郁症的躯体化反应越来越重，胸闷、发抖、恶心，整个人像被泡在冰冷的水里，喘不上气。
我看着他们围在我身边，一个个满脸慌张，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