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伊落子，一口气吃掉好几颗。

“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玩得尽兴。”林舟恒眉眼低垂，背却挺得直直的。

廉伊算不上多会识人，但也能通过肢体表现分析出一点心理状态。

这个人，有些傲气。

“心不静，不适合下棋。”廉伊收起所有试探和压制，干脆地落下最后一子，“再走下去意义不大，你输了。”

廉伊端起旁边放凉的茶水，淡而发涩，还不如许雅慧的花茶好喝。

又发现一个缺点。

“林先生，有事求我？”廉伊从包里翻出一瓶包装茶，倒进杯子里。

“献殷勤如果心不诚，会适得其反。就像你今天这样，但凡我脾气再差一点，肯定摔杯子走人了。”

林舟恒轻轻摩挲着杯子，看起来也不怎么爱喝。

“要不要给你匀点？这种实惠多了。”

廉伊晃了晃剩了一半的塑料瓶。

“廉总……”林舟恒对上她的眼神，终归还是一口喝完了茶水，把杯子递了过来，“廉女士，我已经看过你助理发过来的项目初步方案和合作意向函了，坦白讲，在整个京市，我们都是彼此最好的合作对象。”

林舟恒推来一份厚厚的企划案，“之前财经记者来采访的时候，林氏给出的投资预估是价值三十亿的研发团队和少部分现金，我想廉兴这次这么积极和我们接触也是因为我们的保证给了您信心。”

他每说一句，右手都会摸一下左手小指的纹身，像是经过了漫长的酝酿和斟酌。

“据我了解，林氏研发团队一切正常，所以出问题的是资金？林氏希望我们垫付这部分？”

廉伊大方地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这个口味她上学的时候就爱喝，身边很多朋友都受她影响，也慢慢染上了这种假养生的爱好。

只要喝的不甜，就不怕不健康。

“是，也不是。现金这部分林氏的确无法按原计划支付，但相对应的，林氏愿意让渡更多项目主导权和利润给廉兴。”

林舟恒把企划书翻到最后，利润分配的条款里，赫然写明了林氏只要30％和产业园的署名权。

“廉总，您可以考虑一下。”

“不考虑。”廉伊合拢文件，原封不动推回了林舟恒面前。“林先生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这么大一笔资金，如果全由廉兴来出，风险也全部是我们在扛。”

“贵司所谓三十亿的研发成本，不过是你们的科研人员和专利费用。别的老板只是想花小钱办大事，林先生居然想不花钱就赚钱，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他还要署名权，如果产业园真带动了周边经济，或者有了新的招商注资，林氏分分钟就能靠股价把投入成本全赚回来。

而她这边又出钱又出力，全程都得祈祷不出差错。

痴人说梦。

廉伊对这个林家大公子的好感降到冰点，连带着看这间棋室也不顺眼。

“平光镜虽然不伤视力，但总戴着容易产生依赖，比如一摘下来就眼神飘忽，或者不扶两下就难受，俗称虚有其表。”

林舟恒对她冒犯的言辞并不恼，只是默默摘掉了眼镜，**鼻骨处的红印。

廉伊拿起小包和外套，起身出了门。

“投入分配的事您再慎重考虑一下吧，我还是很期待和林氏合作的。”

门外长椅上，等候多时的秦聿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扣了一本旧杂志。

“喂！”

她把衣服丢在他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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