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边。
砂锅里是奶白色的黑鱼汤,上面漂着几颗红枸杞和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黑鱼收口,对伤口好。”
温晚意给我盛了一碗,又细心地把里面的姜片挑出来,“我炖了三个小时,鱼肉都化了,你多喝点。”
我刚想伸手去接,却发现左手还打着夹板,右手也因为昨晚用力过猛,肿得跟个馒头似的,连筷子都拿不稳。
我试着拿勺子,手一抖,汤洒出来半勺。
“哎呀!”
温晚意赶紧拿纸巾给我擦手,“你别动了,手都肿成这样了。”
她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在我身边坐下。
“我喂你。”
我愣了一下。
“这……不用了吧嫂子,我自己能行。”
“什么能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就是个残废。”
温晚意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送到我嘴边。
“张嘴。”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呼出的气流带着股奶香味。
我张开嘴,喝下了那口汤。
鲜,烫,暖。
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把那一天的疲惫和算计都冲散了。
“好喝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喝。”
“那就多喝点。”
她又舀了一勺。
我们就这样,一口一口,一个喂,一个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瓷碗的轻微声响。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开了。
沈曼青回来了。
她拎着包,站在玄关,看着餐桌旁挨得极近的我们,动作顿了一下。
温晚意的手一抖,勺子里的汤洒了一点在桌上。
她慌乱地站起来,“曼青,你回啦?吃饭了吗?锅里还有……”
“吃过了。”
沈曼青换了鞋,走过来。
她的视线在我和温晚意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空了一半的汤碗上。
“黑鱼汤?挺补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陆经理今天新官**,威风耍够了,回家还有人伺候,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这话里带着刺,酸溜溜的。
“沈总说笑了,我这是生活不能自理。”我苦笑。
沈曼青没理我,她把包扔在沙发上,从里面掏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拍在餐桌上。
“先别急着滋润。喝完这碗汤,把这个看了。”
“这是什么?”我问。
“赵维堂留下的那个最大的雷。”
沈曼青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法国那个奢侈品牌‘L&C’的订单。本来下周就要签合同了,结果今天下午,那边突然发函,说要取消合作。”
“理由呢?”
“理由?”
沈曼青冷笑一声,
“理由是,他们听说原本的设计总监温晚意女士早就离职了,而现在的‘锦瑟’系列涉嫌欺诈宣传。他们只认温晚意,不认锦绣商贸。”
温晚意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听到这话,手停住了。
我也皱起了眉。
这哪是理由,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赵维堂干的?”我问。
“他人在局子里,手伸不了那么长。”
沈曼青看着温晚意,眼神复杂,
“晚意,L&C的那个**区负责人,好像叫……江一尘?”
“当啷。”
温晚意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当啷。”
湿漉漉的抹布砸在瓷砖上,溅起几滴混浊的脏水,正好落在沈曼青那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尖旁。
温晚意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天在金陵饭店,她当着整个南京投资圈的面,痛斥江一尘虚伪时,脊梁挺得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