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市。
徐**回到工地,几人的牌局早已散了,正收拾着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去吃饭。
他进去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李**笑着迎上来:“强子,你这是要走了?”
“嗯,今晚五点半的车。”
徐**应了一声,掏出烟给几人散了一圈。
“这么急?”
旁边的赵小军接过烟,搭了句嘴。
“不多歇两天再走?”
“不了,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回家心里踏实。”
徐**点上烟,顺嘴问了句。
“刚才谁赢了?”
赵小军笑了笑:“还能有谁,**叔手气旺点。”
徐**也笑了,又叮嘱道:“你们明天找活多留个心眼,别让人坑了。”
“放心吧,心里都有数。以后有好活,可别忘了咱哥几个。”
“那是肯定的,都是老乡。”
徐**往张青柏那边看了一眼,跟几人说:“我小舅子在这儿,就麻烦各位多担待点。”
“你放心,都是自家兄弟。”
徐金柱应道。
张青柏站在一旁,有些舍不得,上前一步。
“三**,我送你去路边等车吧?”
“不用了。”
徐**摆了摆手。
“你明天还要早起找活,好好歇着。我自己去路边等就行,车过来一招手就停。”
“在外头嘴巴甜一点,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晓得。”
徐**跟几人道别后,拎着行李往等车的地方走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差不多等了一个钟头,才远远看见那趟班车开过来。
他连忙抬手挥了挥,车缓缓停在跟前。
等车停稳,女售票员从车窗探出头来。
“到哪的?”
徐**连忙上前:“大姐,去岩州市多少钱?”
“九十。”
“八十走不走?”
女售票员皱了下眉:“八十走不了。”
“就八十吧,大姐,帮帮忙。”
售票员打量他一眼,挥挥手。
“行吧行吧,上车,别跟其他人说啊。”
徐**点点头,又让售票员把车厢下面的行李舱打开,把自己的行李塞进去,这才弯腰上了车。
车上一开始还空着不少位置,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上车,坐满人之后,车子的速度才提了起来,一路走走停停。
开到晚上七点多,停在了路边一家小饭馆门口。
车一停稳,售票员就扯着嗓子朝车里喊。
“全部下车!下来吃饭,上厕所的也赶紧去!”
“都下来活动活动,我马上锁车门,只给大家半小时,到点准时发车,不等任何人!”
徐**也跟着下了车。
他下午四点半吃过东西,这会儿压根不饿,再加上路边店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便没打算吃。
只是去旁边方便了一下,在路边站着抽了根烟,歇歇脚。
等了一会儿,车门重新打开,乘客们陆陆续续往上走,徐**也跟着回到了车上。
一上车,困意涌了上来,他躺在卧铺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开到半夜,车还在黑夜里往前跑。
半梦半醒间,徐**忽然感觉到有手伸了过来,甚至碰到了他的口袋。
他没敢乱动,只是重重咳了几声。
那只手立马顿住,很快就缩了回去。
他悄悄往里面挪了挪,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再也不敢合眼,就这么半靠在铺位上,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把钱寄回去了,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实在不安全。
也亏得媳妇有先见之明,这要是真丢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这么熬了一阵,忽然听见售票员在车头喊了一声。
“竹岭镇到了啊,有下车的没有!”
徐**立刻精神一振,伸手撩开车窗上那块半旧的布帘往外一看,熟悉的街道映入眼里,他连忙高声应道。
“有!我下!”
车慢慢靠边停稳,打开了车门。
徐**收拾好东西,从卧铺上起身,一路走到车头前面。
刚要下车,售票员顺口问了一句。
“有行李吗?”
“有。”
“那我给你开舱门。”
售票员跟着下了车,绕到车身侧面,打开了行李舱的门。
“有行李就赶紧拿哈,我们还要走!”
“有,谢谢。”
徐**应了一声,弯腰进去,把自己两大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一拖了出来。
这一站就他一个人下车。
天还没完全亮,远处的山影蒙在晨雾里,四下安安静静。
对面有家米粉店亮着灯,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六点。
徐**背起行李,刚走没几步,守在路边的几个蹦蹦车司机立刻围了上来。
“老乡!去哪个村?走不走啊!”
“清溪村去不?一块钱一位,凑够四个人就走!”
他肚子饿得发慌,只想早点赶回家,懒得等人拼车,直接说道。
“清溪村,包车,四块钱,现在就走。”
“得嘞!马上走!”
师傅连忙上前搭把手,帮他把蛇皮袋拎进蹦蹦车车斗,在中间空地码整齐,又随手扯了根绳子简单捆了捆。
徐**弯腰钻进帆布棚,坐在车斗侧边焊死的长条木板凳上。
师傅跳上驾驶座,拿起摇把用力一摇,柴油机“突突突——”一阵轰鸣,尾气管冒出淡淡的黑烟。
蹦蹦车一颠一颠地驶上土路,坑坑洼洼的路面震得车身不停发抖,人坐在上面也跟着上下晃,棚顶的帆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路不宽,两旁是稻田和朦胧的矮山,车子开过,扬起一层尘土。
镇上离清溪村本就不远,蹦蹦车颠簸十来分钟,路边的房子稀稀拉拉多了起来,一看就是快到村口了。
此时已经六点,天边渐渐泛白,晨雾慢慢散去。
徐**刚想喊师傅停车。
师傅倒先开口了。
“老乡,我给你送到家门口去。”
说着回头问了一句。
“往哪条路拐?你指一下。”
这时候农村跑活儿的师傅都实在,包车不单是送到村口,一般都会多送一截,一直开到家门口才肯算完。
徐**也没客气,点了点头。
“麻烦师傅了。”
蹦蹦车又顺着村路往里开了一段,稳稳停在他家院门口,这才熄了火。
徐**刚要动手搬行李,师傅已经利落地下了车,伸手就把两袋蛇皮袋从车斗里拎了下来,搁在门前的泥地上。
徐**从口袋里摸出四张一块的递了过去。
“师傅,给。”
师傅接过钱,随手塞进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里,朝他摆了摆手。
“好嘞,那我先走了啊!”
说完跳回驾驶座,一摇车把,柴油机又突突响起来,掉个头就顺着村路往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