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其实叫什么都行，就是别叫表叔——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以为他是在意这个。
以为他怕她乱攀亲戚，怕她给他惹麻烦。
她不知道，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沈砚之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给他什么？”他忽然问。
枣儿愣了一下，话题跳得太快，她有点跟不上：“什么？”
“陆锦舟。”沈砚之说，“你给他什么？”
“砚台啊。”
沈砚之眉头挑起。
“砚台？”
“嗯。”枣儿点点头，“他帮了我那么多，我总得谢谢人家。”
他看着枣儿，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谢陆锦舟，送了砚台。
那他呢？
他给她住，给她写担保书，她谢过他什么？
没有。
她什么都没给过他。
沈砚之垂下眼，转身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枣儿的声音——
“那个……沈砚之！”
沈砚之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枣儿。
枣儿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围裙边，脸上有点尴尬。
“你……你是不是来要礼物的？”她问。
沈砚之愣了一下。
“什么礼物？”
枣儿挠挠头，更不好意思了：“就是……我之前说过，等我找到活了，要好好谢你。可一直没顾上……”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今天给陆公子送砚台，被你撞见了。”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不算话，是个白眼狼？”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有点红，眼睛不敢看他，手指揪着围裙边，揪得紧紧的。
他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忽然散了一点。
“不是。”他说。
枣儿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怎么……”她顿了顿，“你刚才站在那儿，怪吓人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那你什么时候给？”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枣儿也愣住了。
沈砚之站在那儿，耳朵慢慢红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问她“什么时候给”？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想说不用她谢——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说礼物？”她问。
沈砚之点点头。
枣儿想了想，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沈砚之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再过五日。”他说。
枣儿点点头：“好。”
沈砚之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那句“什么时候给”，是鬼使神差说出来的。
他根本没想过要她什么礼物。
可话说出口了，他好像……也没那么想收回来。
枣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又揪了揪围裙边。
“那个，”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五日后，我肯定给你送过去。”
沈砚之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用太贵重。”他说。
枣儿愣了一下，抬起头，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奇奇怪怪的。
刚才站在那儿，吓死她了，还以为他生气了。
结果就是要礼物啊？
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五日后，多买点东西送过去，总没错。
她进了后厨，继续干活。
自从那日定下“五日后”，枣儿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总惦记着这事儿。
送什么好呢？
她想了几天，把能想到的都琢磨了一遍。
吃食？她倒是会做，可做好了送过去，凉了不好吃，热了不好带。
再说人家是探花，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布料？她不懂那些，怕买错了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