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秒钟，有人接了。
“**，前台。”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们酒店的地址是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先生，您是住店的客人吗？”
“对，我是住店的，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知道具体地址。”
“好的先生，我们酒店在建设路189号，建设路和青石路交叉口往南两百米。”
“建设路是哪个区？”
“清溪区。”
清溪区。我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城市的地图，清溪区在城东，我家在城西，我上班的地方在市中心。我怎么会跑到清溪区来？
“先生，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有。”我说，“我手机丢了，想借你们前台的电话用一下。”
“……您房间的座机可以打外线的，先生。”
“我的手**不通了，我想借你们前台的手机——”
“先生，我们前台没有配备手机，您可以用座机拨打您需要联系的号码，先拨九再拨号码就可以。”
“我没记住号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我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房卡。房卡是插在电源槽里的，这是个坏习惯，退房的时候容易忘拿。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办入住，钱包呢？
我翻了一圈，在卫衣内袋里找到了钱包。打开，***在里面，信用卡在里面，现金少了几张——我不记得自己花了钱。
一切都不对劲。
我坐到床边，开始用力回忆昨晚的事。加班，九点半，小周说顺路，我拒绝了，打车，上车，然后——
然后有一段空白。
再然后是什么来着？好像出租车停了，司机回头跟我说了什么，说什么来着？
“到了。”
对，他说“到了”，然后我睁开眼往外看，外面不是我家小区门口，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坏了几个，忽明忽暗的。
我问他这是哪，他说“你让我开到这个地址的”。
我给他看了手机上的地址吗？我不记得了。
然后我下了车，站在那条巷子里，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巷子里很安静，有野猫的叫声，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有楼上某户人家吵架的声音。我站了大概有五分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
然后有个人从巷子深处走过来。
是个男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走得很快，低着头，像是在赶路。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他却没有让，直直地撞在我肩膀上。
我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说对不起——他没理我，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然后我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开始发懵。
再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再再然后就是现在，醒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
我盯着地板，脑子里把这些片段拼凑起来，发现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中间缺了太多东西——我怎么找到这个酒店的？我办了入住吗？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应该快到中午了。
我决定先去前台问清楚情况，顺便借个电话用用。
我穿上鞋，拿上房卡，开门出去。
走廊里没人，地毯是暗红色的，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有的亮着，有的不亮。我沿着走廊走到电梯间，按了向下的按钮，等了几秒钟，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穿黑色职业套装，化着淡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看见我走进电梯，往旁边让了让，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一秒，很短，但我感觉到了。
就像那个保洁阿姨的眼神——认得我的脸，不认得我这个人。
电梯往下走，我看着数字从六变成五变成四，一动不动，盯着那排跳动的数字。那个女人站在我侧后方，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在我背上。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她没有动。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刚才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