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冯茉染的心都碎了。
她把脸贴在崽崽滚烫的额头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黑暗中,床铺那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个男人坐起来了。
冯茉染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能感觉到,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正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
“老子让你把他弄哭的?”曾樊星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哭声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比战场上的炮火声还让他心烦。
“我……我没有……”冯茉染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助的颤抖。
她真的尽力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她自己都还是个没出茅庐的大姑娘,哪里会带孩子。
“哇——哇啊——”
崽崽的哭声像是在给男人的怒火火上浇油。
曾樊星猛地从床铺上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得不微微弓着背。
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汗味和**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冯茉-染包裹。
她吓得往后一缩,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铁皮车厢壁上,“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撞得她眼冒金星。
身体的疼痛,加上心里的恐惧和对崽崽的心疼,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呜咽都吞回肚子里。
可那抖个不停的肩膀,和一抽一抽的呼吸,却比嚎啕大哭更显眼。
车厢里,一个声嘶力竭地哭,一个无声地掉眼泪。
一大一小,两个哭包。
曾樊星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辈子,上过战场,杀过敌人,跟野兽搏斗过,什么硬茬子没见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打又不能打,骂了也白骂,反而还多了一个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