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心，随着他的每一个字，往下沉一分。
“告诉她，她自己不检点，胡作非为，搞出那种丑闻！现在知道装可怜了？早干什么去了？！”
“姜董，她看起来真的……”
助理试图再说一句。
姜振东冷漠地打断他。
“我当初就是心软，觉得亏欠她，才把她接回来！结果呢？她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
“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公开和她划清界限，姜氏的股价早跌穿了！你知道有多少项目会停摆，多少员工可能因为她的破事失业吗？！”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协议，她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就算她真要死了——”
他顿了一下，那短暂的停顿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也得给我签完了再死！”
签完了再死。
最后五个字，犹如一记重锤，轰然落下。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被砸的粉碎。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生死，还不如公司的股价重要。
“姜小姐……”
助理挂了电话，看向我的眼神复杂。
“还是赶紧签了吧，我仁至义尽了，您也别让我难做。”
我艰难地抬起手，忍着浑身的颤抖。
接过他递来的笔。
姜云初。
我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我松开了手。
笔掉在地上，滚落在沙发底下。
王助理迅速拿起协议检查了一下。
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公寓里又只剩下我。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把我从麻木中惊醒。
市第一医院提醒：姜云初女士，您于X月X日的骨髓捐献术后复查已逾期，请尽快来院复查，以防感染及并发症。如有发热、疼痛加剧等症状，请立即就医。
是医院的复查提醒。
连一个冰冷的自动提醒系统，都比我的亲生父亲，更关心我的死活。
多讽刺啊。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带出一串咳嗽声。
明明我刚被接回姜家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他红着眼眶，摸着我的头说。
“云初，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爸爸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偿给你。”
他说要给我办盛大的认亲宴。
他说姜家的一切都是留我的。
他说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他最后……
一样都没做到。
也好。
我的意识开始一点点飘散。
一种奇异的轻松感，慢慢弥漫开来。
我好像……飘起来了？
低头，我看见“我”还蜷缩在那张破旧的小沙发上，脸色青白，一动不动。
哦。
原来，死是这样的。
我终于，解脱了。
3
我的意识飘飘荡荡，最后竟然回到了姜家别墅。
姜振东像是病了，脸色比上次见他时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