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撞击声沉闷而绝望。
一下,又一下。
我看着江月,看着她额上的血染红了我的黑白照片。
那刺目的红,仿佛与十年前我磕在石阶上的血,重叠在了一起。
我凝实的魂体,竟在此刻微微晃动。
那股因气运回归而来的暖意,似乎被这血腥的忏悔刺痛了。
墓园的***最终发现了她,报了警。
救护车呼啸而来,将满头是血、已经昏迷的她再次拖离死亡的边缘。
求死不能。
契约中最**的部分,才刚刚开始显现。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飘荡,看着她被包扎伤口。
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
“身体没大碍,但精神……好像彻底垮了。”
她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嘴里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江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曾经的影后,如今成了穿着条纹病号服,需要被看管的疯子。
这个消息,成了她留给娱乐圈的最后一个,也是最不堪的笑柄。
人们说,她是坏事做尽,遭了报应,疯了也是活该。
我看着她被关在小小的房间里。
她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只是呆坐着。
偶尔,她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说话。
“妈,今天天晴了。”
“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妈,我错了……”她似乎能看到我。
又或者,这只是她疯癫的臆想。
缠绕在她身上的黑气,并没有因为她的疯癫而消散。
反而,更加浓郁,化作她脑海中永不停歇的折磨。
她开始在深夜里尖叫。
她说她看到了那个被她霸凌的女孩,满身是血地质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看到了被她抢走资源的师妹,在角落里怨毒地看着她。
所有被她伤害过的人,都在她的幻觉里,向她索命。
我的身影,也夹杂其中。
她看见我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眼神悲凉地看着她。
“啊——!”
她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头狠狠撞向墙壁。
直到护士冲进来,给她打了镇定剂。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在我曾经受过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囚禁里,日复一日地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