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秦威割腕了，在医院抢救。
**在他的手机里找到最后一条短信，是发给我的。
“陈睿，你赢了。”
医院打电话给我，因为我是他通讯录里最近的***。
我赶到医院时，秦威已经脱离危险。
看到我，他扯了扯嘴角。
“来看我笑话？”
“不是。”
我放下水果篮。
“医生说你家人都系不上，让我来看看。”
“我没家人。”
秦威盯着天花板。
“我爸早死了，我妈改嫁了不要我。”
“蒋蒹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在她也不要我了。”
他声音很平静，没有哭闹。
“她撤了我的职，收了我的权，连办公室都收走了。”
他笑了。
“她明明知道，我只有工作，只有蒹升科技。”
“现在连这个也没了。”
我沉默。
“陈睿，你恨我吗？”
“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可怜你。”
秦威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可怜我？”
“你除了蒋蒹，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蒋蒹，也从来没真正属于过你。”
“陈睿！”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护士赶紧按住他。
“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
我看着他。
“你以为蒋蒹偏袒你，是因为特别在乎你？”
“你错了，她只是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你越依赖她，越离不开她，她越觉得自己重要。”
“可一旦你威胁到她的公司，她的利益——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秦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认识十年了，她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我。”
“可她现在有了你，就不要我了。”
我等到他哭累了，才开口。
“秦威，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蒋蒹真的爱你，为什么这十年，她从来没和你在一起？”
秦威愣住。
“她……她说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兄弟？”
我笑了。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兄弟。”
“不过是一个装傻，一个不敢说破。”
“一旦确定了关系，她就要承担责任。”
“而蒋蒹最怕的，就是责任。”
秦威呆呆地看着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所以这十年……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可以这么说。”
我站起来。
“秦威，醒醒吧。”
“蒋蒹不爱你，也不爱我，她只爱她自己。”
走出病房时，秦威叫住我。
“陈睿。”
“嗯？”
“对不起。”
他说。
“庆功宴那天……那个模型，我不是故意要毁掉它。”
“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我只是……嫉妒。”
我转身看他。
“现在呢？”
“现在不嫉妒了。”
他苦笑。
“因为我们都输了，输给了一个自私的女人。”
我摇摇头。
“我没输，我离开了错误的人，找到了对的人。”
“你也有机会，好好活下去，为自己活一次。”
走出医院，蒋蒹约我最后见一面。
我答应了，约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铁站。
蒋蒹站在当年那个位置，看到我，笑了笑。
“你来了。”
“嗯。”
我们并肩站着，像极了三年前那个下午。
“睿睿。”
蒋蒹看着轨道深处。
“如果……我是说如果。”
“没有沈沁，你会爱上我吗？”
我认真想了想。
“不会，没有她，我也不会爱**。”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蒋蒹笑得释然，地铁又进站，她该走了。
“睿睿，再见。”
“再见。”
她走进车厢，隔着玻璃看我。
“祝你幸福。”
我点点头。
地铁开走了，带走了过去的三年。
我走出地铁站，阳光很好。
沈沁在出口等我，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结束了？”
“嗯。”
“回家？”
“回家。”
她牵起我的手，我们走进阳光里。
身后是过往，眼前是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