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字聿坐在病房里，看着父亲沉睡的脸。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是他这一年多来最大的安慰。
门被轻轻推开。
玉婉然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份简餐。
“吃点东西。”
她把托盘放在小桌上，“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谢字聿勉强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三明治。
“师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玉婉然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重活一次，还是差点没护住爸爸。”
谢字聿声音很低，“要不是你……字聿。”
玉婉然打断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顿了顿：“你知道吗？
那天收到你的邮件，我第一反应是惊喜。
第二反应是害怕。”
谢字聿抬头看她。
“我怕你过得不好。”
玉婉然推了推眼镜，“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
她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文件。
“伯父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德国那边有项新技术，对免疫系统疾病很有效。
我已经联系好了，下个月可以转过去。”
谢字聿眼眶发热。
“师姐，我欠你的太多了。”
“那就慢慢还。”
玉婉然笑了，“一辈子那么长，不着急。”
谢字聿看着她温和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
这一年来，玉婉然为他做了太多。
联系医院，安排转院，甚至帮他伪造死亡证明，避开徐微薇的追查。
每一步都走得惊险，但她从没抱怨过。
“婉然，”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玉婉然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字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大二那年，你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医学生辩论赛。”
她慢慢说，“决赛那天，你发烧到39度，还是坚持上台。”
谢字聿愣住了。
他记得那场比赛。
也记得自己输了。
“你**后就晕倒了。”
玉婉然继续说，“我送你去医院，路**一直说胡话，说一定要当个好医生，要治好所有像**爸那样的病人。”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孩，值得被好好对待。”
窗外夕阳西下，橘色的光洒进病房。
谢字聿低头咬了口三明治，眼泪却掉了下来。
玉婉然没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给他。
等他把眼泪擦干，她才开口：“徐微薇在查你。”
谢字聿手指一紧。
“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玉婉然说，“不过放心，痕迹我都处理干净了。
她查不到的。”
“她……怎么样了？”
问完谢字聿就后悔了。
他不该问的。
玉婉然却平静地回答：“江决被抓了，她提供的证据。
另外，”她顿了顿，“她得了胃癌，晚期。”
谢字聿手里的三明治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