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小丑服,坐上回公司的车。
车里闷得厉害,妆没有卸干净,脸上一阵发紧。
身边的小姑娘凑过来八卦。
“棠音姐,你知道新郎的那个神秘前妻是谁吗?”
“听说还有一个孩子呢!”
小姑娘叽叽喳喳,我愣了一瞬,笑笑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就是活在八卦里的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前妻。
我和路行川是大学同学。
我是从山村里出来的贫困生,路行川是孤儿。
一次配合默契的小组合作,让我们互生好感。
两个孤苦伶仃的灵魂抱团取暖,我和他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毕业那年,我们双双拿到了保研资格。
可本科还能靠贷款,研究生的压力让我们捉襟见肘。
最终,他去继续读书,我去上班。
递交自愿放弃保研申请书的那个夜晚,路行川抱着我流了很久的泪。
他带着哭腔,发誓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研究生毕业典礼上,他当众向我求了婚。
人群起哄,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我看着他,只觉得心跳快的不像话。
后来我们结婚了,并在次月怀孕。
就在我以为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意外降临了。
路行川原来不是孤儿,而是首富的独子。
当年他被保姆偷走,如今却在入职体检中被找到。
认亲那天,他换了手机号,搬了新家。
我挺着肚子,留在原来的出租屋里。
路行川很忙,忙着结识上流圈子里的少爷千金,忙着重新构建人脉。
他终日应酬,进步飞速,成了合格的继承人。
一开始,他每周都来陪我,给我带我爱吃的糕点。
可随着月份渐大,我身材走样,脱发严重,活脱脱变了一个人。
路行川嫌我带不出去,干脆不来了。
我独自在出租屋里,只有***里冷冰冰却按时的转账。
孕期缺少陪伴,让我变得脆弱敏感,一点小事都会让我崩溃。
某天早上,我起床穿不进袜子。
打电话给路行川,可怎么都打不通。
我坐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自那以后,我开始终日流泪,严重时甚至拿着刀在胳膊上比划。
路行川大惊失色,把我送到了医院,让医生全天监视着我。
生产后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分不清白天和夜晚。
窗帘拉着,灯也不开。
房间里总是暗的。
孩子哭的时候,我会本能地抱紧他。
可等哭声停下来,我却不知道该把他放在哪里。
我发疯般大哭大闹,闹着让路行川来看我,搅黄了他多次商业会谈。
终于,他拒接我的电话,让秘书全权代劳。
躺在顶楼的豪华单人病房里,望着窗外的云,我只觉得自己像只囚鸟。
抱着孩子,跨坐在了窗户边缘。
阳光很温柔,风也轻轻的,微妙的满足感让我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我缓缓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来,路行川把我拉了回来。
他一边说我矫情,靠这种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边把我送去看心理医生。
苏晚晚开了一长串的检查让我做。
我知道自己出了大问题,求生欲使然,我乖乖配合。
厚厚一沓检查结果被苏晚晚随手甩在一边,没看一眼。
她在病例上写了四个字“重度抑郁”。
说我拖累了路行川,害他有后顾之忧,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工作。
路行川一言不发,默许了苏晚晚对我的攻击。
可我的病,本就和他对我的忽视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他却置身事外,把问题全部甩给我,还联合外人指责我呢。
我孤立无援地站着,像个犯错的小孩,难堪地想找个缝钻进去。
看着路行川冷漠的神情,我的心一点点冷了,只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