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当初你家孩子连课本都买不起,是谁把书借给他的?”
“大冬天的他穿着布鞋长冻疮,是谁给他买的棉鞋?”
“你下地忙,没时间给孩子做饭,孩子饿得胃痛,又是谁每天中午都给他做饭熬粥养身体的?”
李婶被我逼问得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村民不乐意了。
“那……那也是你当老师该做的!”
这一嗓子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指责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就是!你看隔壁村的老师,天天带孩子们帮村里搞直播带货卖土特产,你怎么就不行?”
“还有隔壁老王家的亲戚,人家老师都帮忙在城里找工作,一去就能拿钱。你倒好,什么忙都帮不上!”
“宣传旅游也不行,卖货也不行,连安排个打工都推三阻四,你这老师当得有什么用?”
原来在他们眼里,教书育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帮他们发家致富的免费长工。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仿佛坠入冰窖。
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声音沙哑,放弃了所有的争辩。
和这群没有良心的人,再争论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美美和村长对视一眼,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加上合唱比赛被你吞掉的奖金,还有你直播赚的黑心钱……”
“你还得再给村里转二十万!”
“给了钱,我们就放你走,以后咱们两清!”
二十万。
我气极反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二十万……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来这里三年,兢兢业业,图过你们什么?”
村长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在那装清高!你要是没利可图,能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受罪?”
“谁知道你背地里拿了多少好处,别废话,给钱!”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一个个虎视眈眈。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地方,善良是被当作软弱可欺的罪证。
哪怕我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也会嫌弃不够红,不够热。
“好。”
我点了点头,已经不想和他们计较这二十万账单是怎么列出来了,干脆利落地拿出手机。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输入金额,面容确认。
二十万转账成功。
“钱给你们了。”
我举起手机,展示给他们看。
村长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他看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时也都不再拦我,而是蜂拥在他身边,讨论着自己能拿到多少钱。
我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村子。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我身上,身后传来他们分赃的欢呼声,刺耳得令人作呕。
我没再回头看一眼。
因为我知道,有些恶是刻在骨子里的,救不了。
三个月后,城市的秋天,天高云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