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姜鸢梨试图解释某些是设计风格或普遍工艺时，她会微微挑起修剪精致的眉毛，用一种略带怜悯的语气说：“姜小姐，你要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层级，购买的不是一个遮风避雨的房子，而是一件需要臻于完美的作品。细节，决定一切。”
一次看房，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姜鸢梨拿着笔记本和激光笔，跟在她身后，记下了密密麻麻几十条“待改进项”。
感觉自己不像个销售，更像是个接受导师论文答辩评审的学生。
临走前，王**站在玄关，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耗尽无数心血打造的样板间，轻轻叹了口气，对姜鸢梨说：“整体框架尚可，但细节实在经不起推敲。这样吧，你把今天我提到的问题，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附上改进建议和效果图，发到我邮箱。我需要看到贵方的诚意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再考虑下一步。”
她递给姜鸢梨一张只有邮箱地址的精致名片，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姜鸢梨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样板间里，身心俱疲。
感觉自己这几个小时仿佛打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异常耗神的高强度战争。
而这，仅仅是第一次接触。
后续的电话、邮件沟通，以及王**随时可能提出的、新的考察要求，如同悬在姜鸢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时刻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Lily和D**id远远看着姜鸢梨送走王**后那副如同被抽干力气的模样，相视一笑，目的达到了。这个优质客户，足够把这个靠着运气和**进来的新人，折磨到崩溃边缘。
就在姜鸢梨被王**的挑剔折磨得焦头烂额，坐在工位前对着那几十条待改进项发愁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瞬间皱紧了眉头。
是沈尘。
她不想接，但电话执着地响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安静的楼梯间，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沈尘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黏腻的声音：“梨梨……”
这个久违的、亲昵的称呼，让姜鸢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有事吗？沈先生。”
她冷硬地回应。
“我……就是突然有点想你。”沈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以及掩饰不住的烦躁。
“家里乱糟糟的，外卖吃腻了，唐恬语她……根本不会打理家，跟你比起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他哪里是想她？
他是在唐恬语那里遭遇了现实生活的落差，是在怀念那个把他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无后顾之忧的保姆！
是在对比之下，才短暂地想起了她过去那点好。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涌上姜鸢梨心头。
他曾践踏她的尊严，默许他的新欢和家人对她极尽羞辱。
现在，却因为另一个女人的不合格，跑来对她抒发这可笑的怀念？
“沈尘，”姜鸢梨打断他，声音冰冷，讥讽道，“你是找不到钟点工，还是新欢让你不满意了，才想起我这个前保姆的好处？你的想念，真让人恶心。”
电话那头的沈尘似乎被她的尖锐噎住了，语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姜鸢梨！你别不识好歹！我……”
“下个月15号，离婚冷静期结束。”姜鸢梨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