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知道那些要债人有多凶。
那时游宏信还只是濒临破产，要债的觉得他还钱无望，找上门来。
扬言要把他卖到缅甸去搞电诈抵债，再不听话就割腰子。
那是活生生的地狱，只要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游宏信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还强撑着不肯求饶。
是我双膝跪在那些人面前，把头磕出了血。
又把自己工作多年存的五十万买房钱拱手相让，才换来他们的宽限。
听到这，池宗明果然沉默了。
许久，他抬起头，双眼通红，满是绝望。
“好……我签。
三天后妈下葬，你来公墓，我把协议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去公墓。”
……三天后，我如约而至。
婆婆的墓地前，却只有游若瑶一个人在忙前忙后。
她吃力地搬着一箱箱祭品，那些游家的亲戚们则悠闲地坐在一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手画脚。
“小瑶，那个果盘往左边挪挪，挡着**了！
花圈也歪了，还不快扶？”
“哎呀，这地怎么这么多瓜子皮，快扫扫，看着晦气！”
满地的瓜子皮，明明都是他们自己吐的。
游若瑶红着眼眶，默默拿起扫帚，一言不发地清扫着。
我心头火起，上前夺过有若有手里的扫帚，甩在她们脚边。
“自己的垃圾自己不会收拾吗？
一群长辈，要一个孩子给你们扫？”
姨婆斜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我们游家气性最大的媳妇儿吗？
几天不回家，还想来管我们家的事？”
“我们自己家的孩子，让她干点活是教她规矩，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就是，省得被哪个外姓人带歪，都敢顶撞长辈！”
七嘴八舌，夹枪带棒。
一群为老不尊的东西，竟没一个人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
“嫂子，你别生气，我没事的。”
游若瑶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
“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那姓付的没为难你吧？”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鼻子发酸。
“小瑶，不用担心我。”
就在这时，游宏信和付宁雅走了过来。
“游若瑶，自己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逞英雄关心别人呢？”
“你！”
游若瑶气得脸色发白。
“别急。”
拍了拍游若瑶的肩膀，我示意她安心。
“装腔作势，”付宁雅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看向我。
“妈在殡仪馆那几天你去外面出风头不守灵，现在又来干什么？
不会还是想要遗产吧？
那都是信哥的！”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游宏信面前，伸出手。
“离婚协议呢？”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游宏信身体一僵，手按在包上，迟迟不肯打开。
“玫玉，这么多人看着，给我留点面子……信哥，别求她了。”
付宁雅得意洋洋地挽住游宏信的胳膊，手则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对所有人宣布：“各位叔叔婶子们，我已经怀了信哥的孩子！”
“等我过了门，那老宅该卖就卖，到时候大家来喝喜酒，我给每人包个大红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亲戚都喜笑颜开。
“看看，这才是我们游家该有的好媳妇儿，可不像有些人。”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结婚八年，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出，还想来抢我们家的财产？
真是没脸没皮。”
“别说了！”
此时游宏信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看来，他还没跟付宁雅说公司快垮了的事。
我却笑了。
“和我离婚是你们家众望所归，就别推三阻四了。”
从他手中一把抢过那个公文包，在游宏信怔愣的眼神中，拿出了里面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