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回到青云峰时。
墨义清已经在灵堂外枯坐了数日，被风雪掩埋成了一个冰人。
他不敢跨进灵堂。
或是，不愿跨进灵堂。
走吧，墨大国师，送一送故人。
我对他打招呼。
墨义清的眼珠动了动，从雪地上缓缓起身，随我进了灵堂。
守在灵堂里的裴思月，沉默了很多。
她身上的烧伤，在系统灵药的养护下，已经好了大半。
见到父亲来了，她也并不说话，只是穿着丧服跪在灵前，默不作声地折着纸元宝，再把它们烧掉。
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慰藉。
我把一枝红玫瑰放在裴音胸前。
她躺在冰棺里的容颜宛如沉睡。
墨义清怔怔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扶着棺材，吐出一大口血。
他伸手想要抱她，被我拦下。
墨义清目光落在裴音脸上，便再也无法离开。
像是怕吓到她，他抬起衣袖仓皇地把唇边的血擦掉。
阿柔……他喃喃唤着。
不是说了，要白头偕老么？
你怎么，先离开了？
我问他，替裴音问他。
墨义清，这么多年，你把裴音当成什么？
墨义清默然片刻。
回应我。
抑或者，是在回应裴音。
她是我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
果然是爱过啊。
不然，当年系统也不会判定攻略成功。
我又问：那白芊芊是什么？
她命格特殊，乃神星下凡，当主天下。
你娶白芊芊，也是为了让她主天下？
墨义清阖上眼睛，又睁开。
白芊芊命数特殊，但此命为天地不容，所以她体质虚弱。
唯有以我的命格和这些年累积的福报庇护，她才能健康。
她是未来的大国师人选，我只想多护佑她一程。
与她成婚，并无他意。
所以说,娶白芊芊，的确是为了天下。
爱裴音是小爱,自私之爱。
爱白芊芊才是大爱,胸怀天下的大爱。
他墨义清,心系离国芸芸众生。
自己的性命都能割舍，更何况是献祭区区爱人？
我：墨大国师,我有一事不明。
裴音和你的小徒弟，到底谁对这个世界更重要？
一个付出了一切，已教天地***。
一个,只付出了生辰八字。
啧,她付出得真多啊。
墨义清不能回答我的诘问。
他掩袖挡住口鼻,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咳嗽不止。
我将他送出灵堂。
墨义清哀求。
让我留在这里……我想,陪陪她。
我冷眼望着他。
可她不想你陪。
这么多年来，你有无数次，为了所谓的苍生违背她的心意。
最后的这一次,就请遵循她的遗愿吧。
墨义清愣然片刻。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垂着头转身离开。
他的脊背塌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苍老了二十岁。
踽踽独行着，消失在雪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