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他身下的血，正在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他死了吗？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我的脑海。
爸爸……杀了人？
我妈妈抱着我，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片刻后，她松开了我，目光在我爸爸和宋祖耀之间来回游移。
那张哭花了的脸上，血色褪尽。
“老公……”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该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我们一家三口的心脏。
我爸爸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因为滔天怒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杀了人。
为了保护我，他杀了人。
这个认知，将我们一家三口推进另一个深渊。
他往前一步，声音慌乱。
“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来报警，就说他闯进家里来**，我一个人把他……把他失手打死了。”
他语无伦次地编造着理由，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这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不能让你们也被卷进来！”
我**眼泪当即就流了出来，她死死抓着我爸的胳膊，用力地摇头，嚎啕大哭：“不……我怎么能走？
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会这样？”
我爸的眼圈也红了，他满眼不舍地看着我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生离死别般的悲戚中，我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我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不能走！”
我爸妈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我。
我从地上站起来，用外套裹紧自己。
我能感觉到宋祖耀那令人作呕的口水，还黏在我的脖颈和锁骨上，冰冷，黏腻。
刚才，那是我的耻辱，但现在，它是我们的武器。
“爸，妈，我们不能走。”
“我身上这些宋祖耀留下的东西，都是证据。”
“我们必须立刻报警自首，申请伤情鉴定，保留所有证据，才能证明你是正当防卫！”
“爸，你先报警自首，相信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异常冷静的眼神给了他们力量，我爸看着我，那双颤抖的手，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支撑。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了那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同志……我报警。”
“我刚才……**了。”
我妈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只看见我爸在简短地报出地址后，便无力地垂下了手，手机从他掌心滑落，摔在地上。
我们谁也没有动，就像三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塑。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我们家门口飞奔而来。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粗暴地撞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对准了我们。
“不许动！
抱头蹲下！”
**将我们从地上拉起来，押着我们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