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系好纱布，窗外的梆子已经敲了两下——她竟忙了快一个时辰。

起身时，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她踉跄了一下，惊呼出声，身子一歪就往前倒去。

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怀抱时，她脑子都是懵的。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跌在了顾景澜怀里——他躺着的身子微微侧着，她正好窝在他臂弯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她脸“腾”地红了，想撑着身子起来，可手刚撑到他胸口，就瞥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没醒。

这个念头让她忽然生出点大胆的心思。

平时他醒着时，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她连跟他说句话都要提着心，哪敢靠这么近？

她悄悄抬起头，借着烛火打量他。他的睫毛真长，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原本很淡，此刻因为喝了参汤，竟带了点粉。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软的，像羽毛。

“皮肤也这么好，”她小声嘀咕，指尖又移到他的脸颊，戳了戳，“比院里的桃花瓣还软，平时板着脸可惜了。”

她越玩越起兴，用指腹把他紧抿的嘴角往上推，推成一个浅浅的笑。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她弯着眼睛笑，像偷到糖的孩子，“别总冷冰冰的嘛！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想把我扒皮抽筋！”

可她手一松，他的嘴角又垂了下去，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她撇撇嘴，正想再逗逗他，忽觉掌心下的心跳好像快了半拍。

她一愣，猛地抬头去看他的脸——他还是闭着眼，眉头却舒展了些，睫毛也不颤了，仿佛刚才那声心跳只是她的错觉。

她脸一热，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踉跄着退到桌边，端起空碗假装整理东西，只是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窗外的狂风骤雨不知何时已敛了势头，只剩檐角还滴着残雨，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窗纸透进些微鱼肚白，苏浅歌抬手按了按发鬓——再过一个时辰，宫人们就要起身洒扫，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顾景澜呼吸平稳，脸色虽仍苍白，却已没了先前的死气。

她轻轻挪到床边，蹲下身，视线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右手。

纱布雪白，衬得他腕骨愈发清瘦，她犹豫了瞬，终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即使刚敷过药，指尖也带着寒意。

苏浅歌用掌心裹住他的指尖，想暖一暖，却又怕惊扰了他。

她俯下身，在纱布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一片羽毛落地，轻得几乎没有痕迹。

“顾景澜，”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别再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她顿了顿，指尖蹭过纱布边缘，眼底泛酸，“你疼，我……我也不好受。”

说完，她迅速直起身，怕自己再留下去会舍不得走。

她把药箱收拾好，又用湿布擦净了桌上的药渍，连刚才喂药时漏在床边的几滴药汁都擦得干干净净。

确认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她才拎起药箱，轻轻推**门。

门槛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她回头望了眼床榻的方向，终究还是转身，快步隐入了廊下的阴影里。

殿门重新合上，屋内又恢复了寂静，烛火燃到了尽头，爆出个小小的灯花，随即黯淡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