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些年江奕接管了**的产业。
身居高位,性子也早不是那个十多岁冒失的男孩。
可此刻,他却因步子太急。
踢到路边石墩,狼狈踉跄险些摔倒。
他那样失态。
这些年总是跟在他身旁的唐卿卿,也不见了。
或许,他因为终于听到了那份通话录音,又得知了我的心理疾病。
而忽然对我生出了许多愧疚和怜惜。
可其实,过去七年里。
关于我不曾逼妈妈回国的真相,我早已与他说过无数次。
关于唐卿卿装可怜装无辜诬陷我诋毁我的事。
我一开始,也曾与他解释过许多次。
他只是不愿相信我。
我隔着车窗,看向窗外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我想,我其实也谈不上恨他。
我只是觉得,他早就不再是七年前的那个江奕了。
他早已是唐卿卿的哥哥,而不再像是我的哥哥。
如同他记得给唐卿卿买手镯,当生日礼物。
却能忘记同一个月里,我的生日。
他能因唐卿卿打了个喷嚏,就察觉到她的感冒。
却能忽略掉,我七年心理疾病下的种种异常言行。
我只是知道,他早不是从前的江奕了。
所以于我而言。
他知不知道那份通话录音,知不知道所有的真相,都不再那样重要了。
我伸手,无声关上了车窗。
车子驶离。
窗外那个跌跌撞撞奔向我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消失不见。
我与少年上午看完博物馆,傍晚时分就乘**到了辽宁。
辽宁深秋已下起了大雪,这里是少年的故乡。
我们晨起去逛早市,四处都是热腾腾的香气。
卖羊杂汤的大哥,穿着大棉袄,远远地招呼我们:
「小妹儿,吃一碗不。
「再配个俺这儿的牛肉火勺,馅儿爆汁,造得老香了!」
不等我应声,少年早已兴冲冲飘过去了。
天寒地冻。
他在四处小摊腾起的热雾里,一张脸格外兴奋地红扑扑的。
他似已忘了自己不是人,连声跟大哥说着:
「吃一碗儿,吃一碗儿!」
大哥略过他,笑呵呵看向走过来的我。
少年面容里有一瞬的失落。
很快又在四起的吆喝声里,恢复兴冲冲的模样。
我顺着他的意思,要了份羊杂汤和牛肉火勺,再多要了份豆花。
少年早已飘去坐着的人堆里,听人唠嗑去了。
一帮坐着吃早点的男人,搓了搓手道:
「这天儿冷得,人都冻秃噜皮了。」
少年飘在一旁,也跟着搓手:
「可不是!」
一帮男人高谈阔论,没人搭理他。
他仍是凑在那,听得有滋有味。
我看得好笑,又鼻酸得厉害。
我没叫他。
找了处位置坐下来,等他良久终于记起我。
他有些难为情地憨憨笑着,终于飘来我身旁坐下来。
他看向小桌上的食物,迫不及待催促我:
「咱快尝尝!
「这羊杂汤忒热乎,忒好吃了!
「炮火还没起时,俺幼时也跟着俺爹娘尝到过!」
我端起碗来。
吹了吹,再喝了一大口。
他在一旁啧啧感慨:
「香迷糊了,就是这味儿!」
能让他再吃到故乡的美食,我也万分高兴。
托他的福,我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了。
北方吃食分量格外足。
我一大碗羊杂汤下肚,连带一大份牛肉火勺,也全部吃了个干净。
少年仍是兴奋感慨:「真是老香了!」
我歪头,看着他愈发红扑扑的一张脸。
我拿过豆花,尝了一口朝他笑道:
「这也好吃,就是咸了一点,对吧?」
少年也笑:
「嗯,好吃。
「这味儿正好,豆花儿就得咸才好吃!」
我嘴角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我就知道他骗我。
我点的,是甜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