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还款日,也快到了。
我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我关掉那些伪装用的K线图,点开了那个熟悉的APP。
看着那个依旧是“0.00”的余额,一股强烈的、想要回本的**,像毒瘾发作一样,瞬间攫住了我。
钱!
我需要钱!
哪怕只是一点点启动资金!
我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几个钢镚。
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七块五。
我又点开银行APP,两个人的账户,加起来,还剩下一百二十多块。
这点钱,够干什么?
连一次最小额的充值都不够。
我烦躁地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变现的东西。
那张昂贵的电竞椅?那台顶配的电脑?
不行,这些是我的“生产工具”,是我维持谎言的道具,不能动。
那辆停在楼下的宝马X5?
卖掉它?不行,那是我们“国王”身份的象征,一旦没了,苏沫肯定会怀疑。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苏沫放在客厅玄关柜上的一个首饰盒上。
那里面,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件值钱的东西。
一条**妈传给她的、样式已经很旧了的金项链。
一对她成年时,她爸爸送给她的、小小的金耳环。
那是她的过去,是她贫苦生活中,仅有的一点念想和温暖。
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拿去。”
“就用一下。”
“等赢回来了,再给她买一条更粗的,一模一样的,不就行了?”
我缓缓地,走出了那间“指挥-室”。
我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走到玄关柜前,伸出了那只,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的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苏沫跟着瑜伽视频里的舒缓音乐,发出的轻微呼吸声。
她正背对着我,做一个伸展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到,
一个魔鬼,正在她身后,缓缓地靠近她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净土。
我的手,停在了那个小小的、粉色的首饰盒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理智,在我的脑海里,做着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
“不能动!林峰!那是**妈留给她的遗物!是你最后的底线!”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来自深渊的、嘶哑而充满**的声音,却更加强大:
“怕什么?”
“这只是暂时的‘周转’。”
“你不是爱她吗?你不是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吗?赢回来!用一百万,来换回这条几千块的项链,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你是在为你们的未来投资!”
“投资”……
又是这个该死的词。
它像一张华丽的包装纸,能将我所有肮脏、自私、卑劣的行径,都粉饰得冠冕堂皇。
我不再犹豫。
我屏住呼吸,像一个小偷一样,轻轻地掀开了首-饰盒的盖子。
那条样式已经很旧了的金项链,和那对小小的、几乎看不出花纹的金耳环,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它们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温润而陈旧的光芒。
我仿佛能看到,苏沫的妈妈,在临终前,是如何颤抖着手,将这条项链戴在年幼的苏沫脖子上。
我也仿佛能看到,苏沫的爸爸,是如何用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为女儿买下那对小小的耳环,作为她成年的礼物。
这里面,承载的不是黄金的价值。
是两代人的爱,是一个女孩贫苦生活中,所有的温暖和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