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指僵在电脑键盘上，呼吸有瞬间的停滞。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嗡嗡作响。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条消息具体是什么，只瞥见了一个模糊的符号轮廓，以及紧随其后的、刺眼的「“叶霁秋”撤回了一条消息」。

周晓薇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声问：“悠悠，怎么了？”

付悠悠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手指却有些发凉。她盯着那条撤回提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发了什么？又为什么撤回了？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是发错了吗？还是……他想说什么？这么久不联系，突然出现又消失，是什么意思？

一种复杂的情绪包裹了她。有惊讶，有疑惑，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突然打扰后的不适和……警惕。她想起了那些过去的伤害，想起了现在身边虽然笨拙却真诚的傅子昂。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那个撤回的提示像一个小小的钩子，勾起了所有被她刻意压抑和封存的过往。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纷乱的心绪。她不想猜测，也不想让这种莫名的干扰影响自己。她做出了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决定。

她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个表情。她只是简单地，也回了一个标点符号。

「？」

然后，她迅速锁屏，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遥远时空传来的、不该再有的波动。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脑屏幕的报告上，但那些英文字母似乎都在跳动，无法清晰地映入脑海。

大洋彼岸，叶霁秋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当那个熟悉的头像旁边出现一个红色的数字1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而且还回复了？

巨大的、几乎能将他淹没的恐慌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奢望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屏住呼吸，点开。

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和他刚才发出的一模一样的符号。

「？」

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回了他自己刚才那片刻的慌乱和失态。没有文字，没有情绪，只有一个简单而疏离的符号，仿佛在冷静地询问：“什么事？”或者更冷漠地表示：“？”

所有刚刚升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冰冷的现实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他看着那个问号，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平静甚至带着些许不耐的眼睛。

他还能说什么？

问“你还好吗？”——他有什么立场？

问“刚才我发错了？”——拙劣的谎言。

问“你和傅子昂……”——他甚至连打出这个名字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得到那个确定的、会将他彻底击垮的答案。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将他吞噬。他输了。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他连问出一个完整句子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熄灭，映出他自己苍白而狼狈的脸。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回复。

漆黑的屏幕，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句号，终结了这场短暂到只有两个符号、却耗尽了他所有勇气的，时隔数月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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