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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问长生
老笔斋崽 著
来源: 主角: 顾衍,顾渊 时间:2026-08-22 20:01:00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醉问长生》是老笔斋崽的小说。内容精选:大乾天佑十三年,秋。顾衍醒过来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酒味。劣质的、浑浊的、带着一股子霉灰气的酒味,混着陈年泥土和朽木的气息,直直钻进鼻腔,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把昏沉沉的脑袋钉得更疼了几分。他睁开眼。头顶是一片黑漆漆的房梁,蛛网在横木之间挂成了帘子,几只长腿蜘蛛正慢吞吞地爬过一道裂缝。光线从糊着旧纸的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细碎如金,落在面前一张歪腿的木案上。案上搁着一只粗陶酒碗,碗底还剩浅浅一层浊液,浮着...
第1章
大乾天佑十三年,秋。
顾衍醒过来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酒味。劣质的、浑浊的、带着一股子霉灰气的酒味,混着陈年泥土和朽木的气息,直直钻进鼻腔,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把昏沉沉的脑袋钉得更疼了几分。
他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黑漆漆的房梁,蛛网在横木之间挂成了帘子,几只长腿蜘蛛正慢吞吞地爬过一道裂缝。光线从糊着旧纸的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细碎如金,落在面前一张歪腿的木案上。案上搁着一只粗陶酒碗,碗底还剩浅浅一层浊液,浮着不知名的细小渣滓。
顾衍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传来木板床的硬硌感,与此同时,一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
他是大乾王朝的皇太子,当今皇帝顾渊的嫡长子。三日前,在宫中中秋夜宴上,他被灌了不知多少杯西域进贡的"烈火酿",醉得不省人事。等再睁开眼时,他已躺在了父皇最宠爱的丽妃娘**凤仪宫中,怀里还攥着半截霓裳羽衣的腰带。
满宫的禁军、惊怒交加的父皇、哭得梨花带雨的丽妃、还有那位站在一旁"恰好"路过的三弟顾景渊——所有画面连成一条清晰的线,把他的下场钉得死死的。
圣旨下得极快:皇太子顾衍,德行有亏,秽乱宫闱,着即废去太子之位,发配北邙皇陵,终身不得出。
"终身不得出。"
顾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苍白消瘦的手,掌纹模糊,指节凸出,是长期营养不良才会有的模样。
然后他笑了一声。
真行啊。
穿越过来不过三天,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都没摸清楚,就被一脚踹进了坟堆。堂堂皇太子,开局守皇陵,还是带着"**后宫"的罪名。这种开局放在哪个小说网站上,读者都得骂一句"毒"。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脚边倒着一只空酒坛,陶土烧的,坛口缺了一角。顾衍弯腰拎起来看了看,坛壁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祭"字——是供酒,祭奠先皇用的那种最廉价的米酒,掺了水兑出来的,连寻常农户都不屑喝。
看来这北邙皇陵的守陵人也没把他这个废太子当回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宦官端着漆盘走进来,盘上又是一碗浊酒,两碟咸菜,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老宦官面色蜡黄,眼角耷拉着,看见顾衍站着,只是微微躬了下身,声音平淡得像背书:"殿下醒了。午食已备,请用。"
"酒是给我的?"顾衍问。
老宦官抬眼看了看他,似乎有些意外这位废太子还惦记着酒,点了点头:"皇陵阴寒,酒能暖身。老奴每日会为殿下送一壶。"
"一壶。"顾衍笑了一声,指了指地上那只空坛,"昨日送了几壶?"
老宦官沉默了一下,说:"殿下昨日饮了三坛,醉后失态,砸了祭台前的供桌。殿下还是……少饮些吧。"
他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留下一片死寂。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案上那碗浊酒。
他现在无比清楚自己的处境。北邙皇陵是大乾开国以来历代帝王的埋骨之所,位于京城以北三百里外的荒山之中,方圆百里无人烟,只有一群老迈的被贬宦官守着这一**坟冢。荒凉、孤绝、与世隔绝,是流放之地中最体面、也最无声无息的一种——扔进来的人,外面很快就会忘掉。
而外面的人,大约不会希望他活着出去。
三弟顾景渊,当今的摄政王,当初那场夜宴里灌他酒灌得最起劲的人。丽妃为何深夜还在凤仪宫召他入内,禁军为何出现得那样"恰好",父皇盛怒之下为何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他——把这些想明白只需要三息。
帝王家的事,顾衍前世在史书里看得太多了。他就是那个挡了路的嫡长子,不除掉他,顾景渊名不正言不顺。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下去。或者说,在这个有妖魔、有修士、有各种超凡力量的玄黄大世界里,以一个废太子的身份活出个人样来。
顾衍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端起那只粗陶酒碗。
酒水晃动,映出他此刻的面容。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唇色干裂,看上去活像个大病初愈的痨病鬼。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有几缕甚至打了结。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有神——或者说,此刻太有神了,亮得有些灼人。
他仰头,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
劣质的米酒顺着喉管灌下去,烧灼感像一条火线划开胸腹。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弯下腰去,扶着案角直喘气。可就在那口酒入腹的第三息——
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清越的鸣响,像某种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器物被叩响。
叮!检测到宿主摄入"酒类物质",酒剑仙模板激活中……激活成功!
初次饮酒:获得天赋——"太古剑体"!
顾衍愣住了。
他直起身,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指节还是那样凸出,掌心还是那样苍白,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涌出,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像**化开了冻结的河床。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劈啪声,那是某种东西在重塑、在加固、在向更坚韧的质地蜕变。
他抬起右手,随意朝旁边的木案边缘切了一下。
嗤。
半根手指厚的硬木板像豆腐一样被切下一角,断面光滑如镜。而他手指的皮肤上,连一道红痕都没留下
顾衍慢慢收回手,看着地上那块木角,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
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旧屋里回荡,惊起了房梁上的几只蜘蛛,顺着蛛丝慌慌张张地往上爬。顾衍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扶着那张歪腿木案整个人抖得不行。
原来在这儿。
原来那个见鬼的穿越标配金手指,藏在一碗掺了水的祭酒里。
"酒……"他喘着气直起身,盯着案上那只空碗,目光灼亮如燃着一团火,"喝一口,就给一样东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外面是一条青石铺就的走廊,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角生着厚厚的苔藓。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中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是那只老宦官留下的漆盘,米粥和咸菜还在,但酒碗已经空了。
顾衍的目光越过院墙。北邙皇陵依山而建,此刻他处在陵区东侧的一排守陵人居所中,地势偏低,抬眼望去能看见远处山坡上鳞次栉比的殿宇轮廓,飞檐斗拱在秋日薄雾里若隐若现,沉沉地压在那里,像一头蹲踞的巨兽。
那些殿宇下埋着大乾历代帝王的棺椁,也埋着数不清的随葬品。
随葬品里,有酒。
顾衍把目光收回来,定了定心神。太古剑体的改造还在继续,那股温热的气流已经流遍全身,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某些微小的东西——或许是灵气,或许是别的什么——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渗入皮肤。
但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另一碗酒。
他回到屋里,在墙角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旧衣物、破损的陶罐、半截断了的扫帚、几卷霉烂的竹简……最后在床板底下摸出一只半满的酒坛,封泥还完好,坛身上没刻字,但酒气从泥封缝隙里渗出来,闻着比方才那碗祭酒香了不少,像是哪一年祭典剩下的陈酿。
顾衍拍开封泥,没有碗,直接对着坛口灌了一大口。
这次入口的酒比方才烈得多,辛辣中带着一股陈年的醇厚,像是一把裹了蜜的刀子滚下喉咙。他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耳朵里嗡嗡作响,然后——
叮!饮酒一口,获得神通——"万剑归宗"!
这次的动静比方才大了数倍。顾衍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无数金铁交击般的画面涌入意识深处——万柄长剑悬于苍穹之上,剑尖向下,如暴雨倾覆,又如星辰坠地。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轨迹、自己的意志,但它们在同一道念头的牵引下,汇聚成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洪流。
那股气势太盛,压得顾衍整个人往下一沉,脚底的青砖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他赶紧稳住心神,大口喘着气把那股狂涌的剑意压下去,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觉得脑海中的万剑虚影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只要他愿意,方才那片万剑齐坠的幻象,随时可以化为真实。
但这念头也同时告诉他:以他目前的体魄,全力催动万剑归宗,大约撑不过三息就会经脉尽断。
"路子对了,就是还差点火候。"顾衍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掂了掂手里这只半满的酒坛,"再来。"
他没有犹豫,第三次仰头灌下。
这次的酒比前两口更猛,陈酿的后劲此刻全面涌上来,混着方才两度改造身体带来的疲惫感,几乎把他冲得眼前发黑。但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饮酒一口,获得护体神通——"酒神护体"!
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从每一寸皮肤表面浮现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包裹。顾衍能感觉到这层薄膜正在缓缓收缩、凝实,最终化为一种几乎与呼吸融为一体的本能——酒神护体,只要体内还有酒意流转,外界的刀兵、术法、毒雾便会被这层"酒意之膜"层层削弱。
"攻的有了,守的也有了。"顾衍跌坐回床板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在那里,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新手大礼包直接给了三件套,这系统……还挺厚道。"
他把酒坛放在一旁,仰面躺下,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慢慢整理着涌入脑海的信息。
太古剑体:淬炼肉身,使骨骼筋肉趋于剑质,自带微幅剑气流转。目前品阶——初成。后续随着饮酒增多,还能继续强化。
万剑归宗:至高剑道神通,一念起而万剑随。目前能催动的剑影大约在三十柄左右,全力爆发可达百柄,但会对身体造成较大负荷。
酒神护体:酒意萦绕周身,化攻击于无形。防御强度取决于体内酒意浓度和宿主本身修为水平。
最关键的是——这三样只是开头。系统模板的核心机制是"饮酒即变强",喝不同的酒、喝更多的酒、喝更好的酒,都会触发新的奖励。这意味着,只要他源源不断地找到酒,他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能力。
而在一个帝王陵寝里,最不缺的东西之一,就是祭酒。
顾衍翻了个身,摸到那只空碗,扣在脸上嗅着碗底残余的酒香,慢慢闭上眼睛。
老宦官没说错,北邙确实冷。这间屋子连个火盆都没有,秋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冰得人骨头缝都在发寒。换了昨日的顾衍,大概已经缩在被褥里冻得直发抖了。但此刻太古剑体初成,体内那股剑气游走不息,像是怀里揣了一尊小火炉,虽然谈不上暖如春,却也不至于冻僵。
"明天……先去找酒窖。"他低声自语,"这么大一片皇陵,历代皇帝下葬都得摆酒祭祀,我就不信没存下几坛好货。"
他正准备翻个身把被子裹紧些,耳尖忽然微微一动。
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过落叶,但此刻顾衍的耳目在太古剑体的改造下已经远超常人,那脚步声在他听来清晰无比。来人的步幅很碎、很小心,呼吸压得极低,显然是不想让屋里的人察觉。
顾衍没动。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像个睡熟了的人。但他的意识高度集中,太古剑体赋予他的感知力像一层无形的网,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覆盖过去。
走廊拐角处,有人停住了。
那人似乎站在门外丈许的位置,屏息倾听了一会儿。过了约莫十来息,确认屋内没有动静,才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顾衍的房门前。
门缝下透进一道细细的黑影,是有人站在门外用脚挡住了漏光。随即,什么东西从门缝底部被塞了进来——一小截竹管,管口有极淡的烟气飘散,无色无味,但顾衍的太古剑体对一切"异质"都有着本能的敏感。那烟气刚一飘进来,他体内的剑意就微微躁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
顾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才第一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屏息。酒神护体在他饮下第三口酒时便已激活,此时那层无形的酒意薄膜遍布全身,连口鼻眼耳都裹在其中。**的烟气接触到那层薄膜,像是雪落进了沸水,瞬间消融于无形,连一丝一毫都没能渗入他的体内。
门外的人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动了。
门闩被一根薄薄的铁片从外面拨开,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色的人影侧身挤了进来。
屋里很暗,只有窗缝漏进的那一点点天光。但顾衍现在看夜物如同白昼,他清楚地看见来人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穿一身夜行短打,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小眼睛。这人的身手很利落,进门后先蹲在地上不动,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目光在那只半空的酒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床板上"熟睡"的顾衍身上。
他站起身,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
刀锋在昏暗中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毒的。
汉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衍。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冷漠,有轻蔑,还有一丝完成任务前的松懈。他抬起刀,对准顾衍的心口,准备直刺下去。
就在刀锋落下前的那个刹那,顾衍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清亮得像浸在寒泉里的两块墨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举刀的刺客。
刺客的手僵在半空。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加重力道把刀刺下去,但手腕却被两根手指捏住了——顾衍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刀锋侧面,那两根瘦削苍白的手指像两道铁闸,把淬毒的短刀钉在了距离心口三寸的位置,纹丝不动。
"……"刺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顾衍没给他机会。
他指间微微一拧,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柄精铁打造的短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刺客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退而去,转身就往门口扑。
可他快,顾衍更快。太古剑体改造后的身躯爆发力远超常理,顾衍从平躺到站起、从站起到截住门口,整个动作快得拖出了一道残影。刺客一头撞在顾衍横挡的手臂上,像撞上了一堵铁墙,鼻梁骨咔嚓一声碎了,整个人倒飞回去,砸在那张歪腿木案上,把案子和碗碟一起砸了个稀碎。
门外传来那老宦官惊慌的声音:"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顾衍没有回头,只是俯视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刺客。那人鼻血长流,捂着碎掉的鼻梁疼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挣扎着想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
顾衍一脚踩住了他的手。
"谁派你来的?"他问。声音很轻,带着点酒后的慵懒,像是随口问一句今天天气如何。
刺客咬着牙不开口,那只没被踩住的手却突然往怀里一探,摸出三枚黑乎乎的圆丸往地上一摔。圆丸炸开,瞬间涌出大股浓稠的黑烟,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老宦官在外面被呛得连连咳嗽,脚步声慌乱地往后退去。
可黑烟弥漫中,顾衍稳稳地站在门口没动。酒神护体再度发挥作用,那些黑烟被酒意薄膜挡在离他身体半寸之外,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他低头看去,地上的刺客正趁着黑烟掩护往窗口爬去。
顾衍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朝那个方向一划。
一道极细极薄的青色剑芒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那道剑芒无声无息,像一缕被月光浸透的游丝,掠过空气中弥漫的黑烟时,黑烟被从中切开一道笔直的缝隙,久久不能合拢。剑芒追上了那名刺客,擦着他的右腿划了过去。
嗤。
刺客的裤腿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鲜血渗了出来,但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顾衍控制着力道。
刺客惨叫一声,再也不敢往前爬了,整个人僵在窗台下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方才清楚地感觉到,那道剑芒如果想取他性命,此刻他的脑袋已经搬了家。对方留手了,留得很刻意,像是在告诉他——你跑不掉,但我还没打算杀你。
黑烟渐渐散去。老宦官捂着口鼻从走廊那头探进半个身子,看见满屋子狼藉、地上蜷着个满脸是血的蒙面人、以及好端端站在门口的顾衍,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殿、殿下……"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
"有人想让我早点去底下陪先皇们喝酒。"顾衍踢了踢地上的刺客,俯身一把扯下对方的面巾,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字脸。他打量了两眼,转头问老宦官,"认识吗?"
老宦官凑近看了看,摇头:"老奴不曾见过此人。皇陵守卒共三十六人,老奴都认得,没有这张脸。"
"那就是外面摸进来的。"顾衍直起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去把其他守陵人都叫来,把这院子里里外外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同伙。另外——"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刺客,微微一笑。
"给我找根绳子来,绑结实了。明天我亲自审。"
老宦官连连点头,转身慌慌张张地跑走了。院子里很快响起他尖细的喊声,把各处屋里的守陵人都惊了起来,一阵脚步声、询问声、惊呼声杂乱地搅在一起。
顾衍没理会那些动静。他走回床边,把那只还剩小半坛的陈酿捡起来,看了看坛口,好在方才打斗时没弄洒多少。他对着坛口又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淌过喉头,系统没有响起新的提示——显然这种品质的酒已经被"吸收"过了,再喝只是补充酒意,不会再触发新能力。
"普通的陈酿只能触发一次么……"他晃着酒坛,若有所思,"那看来得找更好的酒才行。"
他把坛子放下,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山坡上那些苍灰色的殿宇轮廓上。
历代帝王下葬,都有专门的"祭酒司"负责筹备祭祀用的御酒。那些酒不仅是给活人喝的,还要灌入地宫中的大缸,供帝王魂魄在九泉之下"享用"。虽然大部分祭酒在封陵之后就会被守陵人陆续消耗掉,但总有些封存得特别严实的、地位特别尊崇的帝陵,里面的祭酒至今还没人碰过。
"北邙二十三陵……"顾衍眯起眼睛,回忆着方才融合的记忆碎片,"开国太祖的永陵、太宗的长陵、世宗的昭陵……这些大墓里的祭酒,该是什么品级?"
他舔了舔嘴唇。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守陵人们开始满院子搜捕。秋风吹动着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顾衍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酒坛里最后几口酒喝完,打了个浅浅的酒嗝,眼底浮起一层微醺的润意。
然后他推开窗,望向北邙山深处那些沉默的、巨大的、埋着无数秘密的陵丘,轻声道:
"明天开始,挨个去拜访。"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窗台上轻轻一划。
石质的窗台表面无声裂开一道平整的切痕,像被最锋利的剑刃裁过。
"先看看——哪家的先皇,藏了好酒。"
窗外秋风乍起,卷着满地槐叶翻飞起来。那些枯黄的叶片在夕阳余晖里打着旋儿,有几片飘到顾衍面前,被一缕无形的剑意绞成了碎末,纷纷扬扬,如一场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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