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我接手了公司搁置半年的教育平台项目。
项目组连续换过两任负责人,需求混乱,预算超支,距离交付只剩三个月。
会议室里,几位资深员工翻着资料,神情并不热络。
有人低声说:“总部空降的人,能撑过一个月就不错了。”
陈总监问我:“有把握吗?”
我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问题。
“给我一周。”
那一周,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但无论多晚,我都会在学校放学前赶去接念念。
她在会议室角落写作业,我和项目组开会;她困了,就裹着我的外套睡在沙发上。
第三天,念念忽然问:“妈妈,我们是不是又要记账了?”
我愣住。
她指着我桌上的预算表。
“许叔叔以前也总让你记。”
我放下笔,蹲到她面前。
“这个不一样。妈妈记的是公司的钱,不是念念花了多少钱。”
“那我买新鞋不用记吗?”
“不用。”
“吃蛋糕呢?”
“也不用。”
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因为我是妈**女儿吗?”
“因为你是妈妈最重要的人。”
念念扑进我怀里。
那天晚上,我删掉了项目中近一半华而不实的功能,将预算重新分配到核心系统。
有人质疑我太冒险。
我把数据投到屏幕上。
“用户需要的不是一百个用不上的功能,而是一个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平台。出了问题,我负责。”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一个月后,测试版本提前上线。
用户留存率比旧版本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两个月后,项目拿下了本市三所重点学校的合作。
庆功会上,陈总监将香槟递给我。
“夏阑,你知道大家现在怎么叫你吗?”
“什么?”
“救火队长。”
我笑了。
这是离婚后,我第一次因为自己做成一件事,真心实意地感到快乐。
因为我终于看见,自己原来可以走得这么远。
与此同时,警方通知我,季雨薇希望调解。
“她愿意公开道歉,并赔偿您的损失。”
“不接受。”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她哥哥也提交了补充证词,承认当时看清了事情经过,却没有及时说明。”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夏女士,您需要看证词吗?”
“不需要。”
迟来的真相不会改变他当时的选择。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修改第二天的**稿。
公司准备参加全国教育科技创新大赛。
陈总监将主讲人的位置交给了我。
“这个项目是你救回来的,没人比你更适合站上台。”
我看着报名表上的名字,迟迟没有落笔。
从前的我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央。
许政总说我不够漂亮,也不会说话,安安分分做个普通职员最好。
和他参加聚会时,他甚至不愿向别人介绍我的工作,只说我在一家小公司打杂。
久而久之,我也相信自己不值得被看见。
念念放学回来,看见空白的签名栏,拿起笔塞进我手里。
“妈妈,你为什么不签?”
“妈妈怕讲不好。”
“可你每天都告诉我,做错题不可怕。”
她歪着头:“大人也可以做错呀。”
我笑着签下名字。
“对,大人也可以。”
比赛那天,我站在能容纳千人的会场**。
聚光灯从幕布缝隙里透进来,掌心全是汗。
念念坐在第一排,胸前贴着一张自己画的纸。
上面写着:妈妈最厉害。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最初几分钟,我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可当屏幕上出现那些熟悉的数据和模型时,我渐渐忘记了紧张。
二十分钟的**结束,全场掌声响起。
我站在灯光下,忽然想起两年前离婚时,许政曾冷冷地说:“你带着孩子离开我,能过成什么样?”
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我会过得比从前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