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母亲走进来,看见我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他们盯着我看了许久,才认出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药味的人,是曾经的谢晚辞。
母亲红了眼,指着门外:“你来我们家做什么?清宁都快被你折磨死了!出去!你给我出去!”
父亲扶着母亲,冷冷看向我:“侯府不欢迎你。”
我没有动,只死死盯着谢承珩。
只要他肯松口放过裴云舟,我一刻也不会多留。
僵持间,谢清宁从内室出来,眼眶通红。
“爹,娘,你们别怪姐姐。”
“若不是我突然回来,姐姐还是你们疼爱的女儿。”
她朝我深深行了一礼:“姐姐,对不起。是我不该留在府里,若我死了能让你满意,只求你往后替我照顾好爹娘。”
说完,她转身朝府外跑去。
就要往府门外的石狮子上撞。
母亲吓得尖叫,父亲也慌忙追出去。
谢承珩冲了过去,在她撞上之前,一把将谢清宁扑到路边。
见她安然无恙,父亲母亲抱着她,喜极而泣。
谢承珩喘着气站起来,转身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谢晚辞!你明知道清宁这些日子心绪不稳,还故意来刺激她?你怎么能这样恶毒!”
父亲也怒声道:“侯府养了你这么多年,竟养出你这么个只会害人的东西!”
我的脸**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害过她。”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与六年前赶我出府时一模一样。
所有委屈堵在喉咙里,我再也说不出来。
我望着谢承珩,轻声问:“如果我死了,你能放过裴云舟吗?”
他嗤笑一声:“你若真死了,我便替他开一间书铺,让他往后衣食无忧。”
他满不在乎的模样,让我忽然觉得轻松。
“那你说话算话。”
我转身离开。
身后,母亲不安地问:“承珩,你看她那副样子,会不会真的病得很重?”
谢承珩扫了我一眼:“怎么可能?她最惜命了,不过是装给我们看,想让我们心软。”
随后,他们又围着谢清宁,拿出从外头带回来的礼物哄她开心。
谢承珩不时回头看一眼我蹒跚的背影。
可谢清宁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他便又转过头去。
他们说说笑笑。
那份热闹,早已与我无关。
我卖了手里的旧物,终于攒够了买寿衣的钱。
却没能走到铺子里。
……
半个月后,谢承珩将谢清宁送往江南。
他准备向父亲母亲坦白当年的真相时,忽然听见府中下人议论。
“听说城东发现了一具女尸,就是前些日子告示上那个病重的姑娘。”
“人发现时,身子都已经凉透好几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