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第二天,我被五花大绑押进了阎罗殿前的广场。
阎姝命人将我扔在大殿正前方的石案上,旁边竖着一块“白切鸡主料”的木牌。
来往张罗寿宴的厨子和冥吏围了一圈,对着我指指点点。
“好肥的一头灵禽。”
“听说小姐昨夜亲自带人猎回来的,留着今晚给诸位判官下酒。”
“小姐可说了,人人有份!”
几个厨子伸出脏手捏我的肚子和翅膀,像在菜市场挑鸡鸭一样。
堂堂凤族,竟沦落到被人像待宰牲口一样挑拣肥瘦!
我趴在砧板上,身上的伤口随着颤抖不停裂开。
血水把肚子底下的白毛染红,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回府以后,阎姝没有立刻把我杀了。
明天才是她的生辰,她还没玩够。
她在院里架起一口滚沸的汤鼎,让人把我吊在鼎口上,逼我合拢翅膀作揖求饶。
滚烫的水汽直往上蹿,烫得我爪尖剧痛无比,忍不住拼命扑腾。
周围伺候的鬼使丫鬟瞧见,全都拍着巴掌笑开了花。
阎姝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快瞧,这肉鸡急得直作揖呢!”
“等生辰宴那天,本小姐要让它当着十殿阎君的面再演一回!”
负责掌管地府灵册的判官站在人群后头,盯着我看了许久,脸色突然变了:
“小姐,老奴曾去上界朝拜,有幸见过凤焱仙君。”
“这芦花鸡头顶竟生着凤冠般的朱砂红羽,身形骨架也与仙君有几分相像。”
院里安静了一下。
我立刻拼命扬起脖子,不住地点头。
阎姝却嗤笑一声,扬手将绳索狠狠一荡:
“凤焱仙君法力通天,展翅能遮蔽半个天门,九天之上一声长鸣百仙敬服。”
“这肉团子一副窝囊相,怎么可能跟仙君扯上关系?”
“况且仙君是神禽,它就是只不会飞的野鸡。”
老判官还是满脸不安:
“可这头顶的朱砂红羽,还有它身上隐隐散出来的清气……”
“住口!”
阎姝一巴掌扇在老判官脸上,把他手里的判官笔打飞老远:
“你是说本小姐瞎了眼,连神仙和野鸡都分不清吗?”
老判官噗通跪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再多嘴。
阎姝见老判官老实了,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开席之后,再把它扔进汤鼎褪毛。”
“死鸡口感不好,活烫的鸡肉质才够嫩。”
当晚,我被扔进了柴房。
我又饿又冷,只能缩在墙角,用破烂不堪的翅膀裹紧身子。
地府阴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我头顶的凤冠一阵阵发烫。
一缕微弱的白芒悄悄没入地底。
就在这时候,哥哥和族中兄长已经追到了鬼门关外。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散落在黄泉路上的断羽,也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每往前踏出一步,哥哥身上的冰冷杀意就重上一分。
整个阴司的孤魂野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吓得四散逃窜。
守卫鬼门的阴兵看着远处蔽日的白羽剑影,慌忙敲响了警钟。
“凤凰仙君来了!”
哥哥一身白衣立在天门之巅,漫天羽剑直指鬼门:
“交出凤绒,否则今日之后,地府再无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