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妈妈盯着那条消息,身体晃了一下。
可她很快又抬起头,声音尖利:
“她平时就爱编这种**!”
“她上一次还说自己被困在**机上,最后不也好好的吗?”
我站在她身旁,想告诉她,那次我被救下来后低血糖晕倒,根本不是故意躲起来。
可她听不见。
沈峥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开家庭群。
里面全是他们今晚发的消息。
妈妈:媛媛别怕,佳妮闹够了自己会回来。
哥哥:她就是想毁掉媛媛的生日。
爸爸:确认她没事就行,别让她扫兴。
还有那段被发给所有人的视频。
视频里,我趴在玻璃上哭着求救。
沈峥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你看,她又开始装了。”
**看完视频,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普通的生日恶作剧。”
“死者明确表达了恐惧和求救,你们仍然从外面锁上了门。”
爸爸当场发火:
“她自己有病,难道我们还要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她要是真的害怕,为什么不自己走下楼?”
我忽然想起他们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
“上来的时候,不也是你自己走的吗?”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死不了,别装。”
他们总以为,只要我没有立刻死去,就可以继续逼迫我。
直到这一次,我真的死了。
而他们第一反应,仍然是怪我不够听话。
法医在我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张没有发出的邮件草稿。
收件人是我的大学导师,内容只有一句话:
周老师,如果我今晚出了意外,请帮我保留所有证据。
附件里,是哥哥安装摄像头后自动同步到我电脑的家庭视频。
还有这些年他们逼我站上高处,拿我逗沈媛媛开心的聊天记录。
我原本想在生日后离开。
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
如果我能活着离开,我本来想去青岚古城工作。
半个月前,周老师给我发来邮件,邀请我参加一个三年驻地项目。
我看着项目介绍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回复。
妈妈心脏不好,每个月都要复诊。
爸爸工作繁忙,哥哥从不记她的用药时间。
五年来,是我陪妈妈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
她曾抓着我的手说:
“还是女儿贴心,妈妈离不开你。”
现在想来,她不是离不开我。
她只是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护工。
他们习惯了我在原地等他们。
所以我也以为,只要我再忍一忍,总有一天他们会看见我。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直到法医拿着死亡确认书走到他们面前,妈妈还在不停重复:
“她只是闹脾气,等会儿就会醒。”
法医将白布掀开一角,让他们辨认遗体。
妈妈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捂住嘴,踉跄着后退。
那张她曾经抱在怀里哄过无数次的脸,如今再也不会对她睁开眼睛。
爸爸接过死亡证明,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张。
“死亡时间,昨晚二十一点十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