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不……不可能……”
“清棠她不会……”
可诊断书上盖着医院的红章,手术医生的签名清清楚楚。
就是今天午后两点整。
就在他陪林诗雅父母挂号的时候。
就在他把人参礼盒塞进她怀里的时候。
她刚刚结束手术,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啊——”
陆北辰发了疯的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拨出去,听筒里不是彩铃。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她把用了六年的号直接销了。
陆北辰踉跄着冲进主卧,一把拉开衣柜的门。
我那一侧,空得干干净净。
没有翻找过的痕迹,没有落下的零碎东西。
大衣,裙子,鞋子还整整齐齐的挂着。
但我那个放证件的盒子不在了。
床头柜上,静静的躺着一枚被剪成两半的铂金婚戒。
结婚时我挑的,最素净的一款。
我说过,平淡的日子最长久。
现在这枚戒指断口参差不齐的搁在那里。
“不会的……不可能的……”
陆北辰攥着那张清宫证明冲出了家门。
凌晨三点的街上没有人。
车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停在妇幼保健院急诊楼前面。
陆北辰跌跌撞撞的冲进妇产科值班室,一把拽住当班医生的白大褂领口。
“沈清棠,今天下午两点做手术的沈清棠!”
“你们把我的孩子弄到哪去了?谁让你们给她做手术的?”
值班医生很快回过神来,冷冷的甩开他的手。
“这位先生,麻烦你放尊重一点。”
护士调出了电子病历,看了一眼,语气冷得很。
“沈女士是自主签的终止妊娠知情同意书。”
陆北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腿一软,撞到了身后的排椅上。
记忆一帧一帧的回放。
我惨白的嘴唇。
微微打颤的膝盖。
裙摆后面隐约透出来的那一小块暗红。
而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满脑子想的是不能在林诗雅父母面前出岔子。
他警告我不要穿帮。
陆北辰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紧接着,另一段记忆也涌上来了。
包厢里,林诗雅红着眼睛说“我后悔了”的样子。
他当时拒绝了她。
他说“清棠还在家里等我”。
那一刻他心里确实慌了,确实想回家。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股慌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他怕失去她。
从头到尾,他在乎的人一直是沈清棠。
只是他蠢到把这份在乎当成了习惯,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林诗雅拒绝了他,才选择沈清棠的。
可真相是,他在那个寒夜站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她。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林诗雅的声音传过来:“北辰,你跑了之后我想了很久。”
“你心里有她,我知道了。”
“但我不介意。”
“就算她在你心里占了一个小角落,我也可以接受。”
“只要我们能重新在一起,我可以等,可以慢慢让你忘了她。”
“北辰,我们从高中就认识,我比她更了解你。”
“我们才是最合适的那一对,不是吗?”
陆北辰闭上眼睛。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诗雅,对不起。”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我爱的人是沈清棠,从来都是。”
电话那头林诗雅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陆北辰挂断了。
他马不停蹄冲出医院,开车直奔城南疗养院。
那是我最后的牵挂。
我不可能把病重的母亲扔下不管。
清晨五点,疗养院的大门刚开。
陆北辰冲上三楼特护病区,推开302的门。
床上空着。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床头的呼叫铃都收好了。
值班护士走过来,神情平淡的看着他。
“陆先生,沈阿姨三天前就由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车接走了。”
“三天前?”
三天前,正是我贴下那张粉色便签,说要去“医院体检”的日子。
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从他的生活里一点一点的抽走了。
护士从护士站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递了过来。
“这是沈女士留的,她说如果有人来找,就给他。”
陆北辰颤着手撕开纸袋。
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自愿离婚协议书》。
男方的财产,我一分没要。
协议书首页上贴着一张微微褪了色的粉色便签。
上面两行字,笔画干脆利落。
冰箱上的每一件事,你都替林诗雅办好了。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也是她的心愿。
我为她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