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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吵醒。

我披上外套,托着受伤的左腕,慢慢走下楼。

岑凛正往箱子里放东西,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过来扶我。

“怎么起来了?”

“醒了,下来看看。”

这时,佑安背着书包跑下楼。

“爸爸,我收拾好了!”

岑凛接过他的书包,检查过证件,又拿起放在玄关充电的儿童手表,替他戴好。

“戴着,妈妈找你时要接电话。”

佑安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知道了。”

我站在门边,目送他们上车。

车子驶出院门,我拿出手机,订好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午后,岑凛发来一张佑安在机场的照片,随后打来电话。

“明夏,我们已经落地了,先去酒店放行李,再带佑安出去转转。”

电话里传来佑安的声音。

“爸爸,快一点!”

岑凛捂了捂听筒,过了两秒才继续说:

“孩子催了,晚点联系。”

“好。”

挂断以后,我看了佑安手表上的家长端,定位停在洱海边的一家酒店。

我记下酒店的名字,订了一间房。

傍晚,张妈抱着剩下的相册进来,小心放到床边。

“**,没烧到的都收好了。”

相册布套是我亲手缝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

我翻开封面,一张纸从页缝里滑到膝上,纸边已经泛黄。

终点站的大理两个字却还清楚。

我看着票上的日期,想起那时候佑安还没出生。

为了那趟旅行,我查了半个月的攻略。

可出发前,岑朝接完一通工作电话,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明夏,公司临时有事,这次恐怕去不了了。”

“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陪你去。”

后来怀孕、生孩子,日子被佑安的吃饭睡觉填满。

那趟没能成行的旅行,就这样被一次次推到了下次。

他不是没有时间,只是他的时间,早已轮不到我来要。

夜里,岑凛又打来视频。

“药吃了吗?”

我将药盒拿起来给他看。

“吃过了。”

“张妈说你下午一直在整理照片,别太累,手上还伤着。”

他说完又将镜头转向佑安。

孩子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正对着平板笑。

听见叫他,才抬起头。

“妈妈。”

“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岑凛把镜头转回来。

“他玩了一天,累了,你也休息,明天我再打给你。”

我望着屏幕里的人,忍不住问:

“你车祸以后说的那些话,都算数吗?”

他怔了怔,很快笑了。

“当然算数,不是说好了吗,以后都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没有再问。

直到屏幕暗下去,那张熟悉的脸消失,我才将手机放到桌上。

原来有些话,并不需**我,也能说得这样顺口。

我将结婚证、那半张照片和药装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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