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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拆开。

第一张,是孕检单。

宫内早孕七周。

备注栏清楚写着:伴侣弱精史,自然妊娠概率低,建议家属陪同复查。

第二张,是死亡证明。

周桂兰,死亡日期:七天冷静期第二日凌晨。

第三张,是医院保胎记录。

诊断:先兆流产。

缴费单上红字刺眼。

支付失败原因:短信验证码未确认。

沈砚的手开始发抖。

最后,他翻到那张退租确认单。

备注栏里,是我一笔一画写下的话。

七天冷静结束后,请不要再找我和孩子。

沈砚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房东被他的样子吓到。

“先生,你没事吧?”

沈砚没有回答。

他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开屏幕。

通话记录里,我的名字一遍遍出现。

其中大多数都被他挂断。

也有一通接通了十几秒,通话人却是林知夏。

沈砚猛地拨给林知夏。

电话很快接通。

“阿砚,你来接到安宁了吗?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就说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沈砚声音哑得可怕。

“你第一天接过她电话。”

林知夏一顿。

“什么?”

“她说外婆抢救,让我接电话。”

那边安静下来。

沈砚一字一顿:“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林知夏的声音带上委屈。

“我告诉你了啊,可你当时在洗澡,后来出来也很累,我就说安宁打过电话。她每次都拿外婆说事,我怎么知道这次是真的?”

沈砚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那天酒店浴室的雾气。

林知夏抱着膝盖说:“安宁打电话了,好像又是外婆的事。”

他当时只皱了皱眉:“别管她,让她冷静。”

沈砚喉结滚动。

“第三天,她说怀孕流血。”

林知夏的语气更轻。

“阿砚,你也听见了,她就是故意**的痛处。不是你说,她明知道你身体情况,还拿这种事开玩笑最伤人吗?”

沈砚握紧手机。

那些话确实是他说的。

林知夏还在低声解释:“安宁现在走了,是不是在逼你低头?你别太惯着她,不然以后她还会这样。”

沈砚忽然笑了一声:“她外婆死了。她真的怀孕了。林知夏,她差点流产。”

林知夏呼吸一乱:“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沈砚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她求了我那么多次。”

他挂断电话,拿着病历冲出门。

医院妇产科还没下班。

医生看见他递来的资料,神色很快冷下来。

“你是许安宁的家属?”

沈砚哑声:“我是她男朋友。”

医生冷淡地说:“她住院那天,登记表上写的是无家属陪同。”

沈砚脸色白了白。

“她现在在哪?”

“病人隐私,不能告知。”

“那孩子呢?”

医生看了他一眼。

“她情况很危险。孕早期出血,如果缴费和治疗再晚一点,结果很难说。”

“她当时一直在哭,说孩子爸爸不相信孩子存在。还问我,弱精真的就一定不会怀孕吗。”

沈砚的眼睛瞬间红得吓人。

护士路过时认出他,忍不住说:“你就是那个验证码手机号吧?”

沈砚猛地抬头。

护士冷笑。

“她躺在病床上,一直盯着手机等你回。我们催缴费,她说再等等,孩子爸爸会信她的。”

“结果呢?”

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

沈砚跪在那里,像终于意识到,七天不是一场玩笑。

是他亲手错过的一条命,和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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