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校门时,我把手机放进了背包最底层。
抵达驻地,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带我**入住。房间里有床、书桌和一只空衣柜,钥匙连同入住单一起递到我手里。
“这段时间就住这里,有问题找值班老师。”
我握着钥匙,站了一会儿,才低头签字。
没有人问我会住几天,也没有人提醒我,东西尽量少放。
按规定安顿好后,我在允许处理私人事务的时间开了机。
家庭群里已经多了几十条消息。
妈妈先问我晚上回不回来,接着问奖学金为什么还没转,后来开始责怪我让她下不来台。
哥哥发来语音,让我别再折腾。
最后一条,是爸爸问我到底在哪儿。
我回复:
我已经进入学校安排的项目组,至少两年,不能随意离岗。人很安全,之后按规定联系。
妈**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不是去不成了吗?”
“交换去不成,不代表我只能回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妈妈提高声音,说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家里商量,又问项目在哪儿,能不能让哥哥来接。
我告诉她,项目手续已经完成,我也不会退出。
“**昨天还在替你打听本地的工作!”
“我没有请他帮我找。”
这句话说出来,比我想象中容易。
妈妈还想说什么,值班老师在门外提醒,集合时间到了。
我挂断电话,带着材料出了门。
第一次组内见面,大家依次介绍自己的研究方向。我说到熟悉的内容时,声音还有些紧,讲到后面,却渐渐忘了手机里那些消息。
老师听完,给我分配了任务。
“你前期做过相关工作,先从这一部分入手。遇到困难及时提,别一个人硬扛。”
我点了点头,把要求仔细记下来。
当天晚上,妈妈去学校找了我。
她从宿舍楼下打来的电话没有接通,又去找导师,要求把我叫回来,理由是家里不同意。
后来导师转告我,学校只按流程确认了我的安全,没有提供项目地点,也没有替她答应任何事。
她问了几次什么时候能接我走,得到的回答始终一样。
我已经成年,这也是我本人确认参加的项目。
后来导师问我,是否需要调整紧急***的顺序。我按要求重新填好,又将日常联络和工作事务分开,确认不会再因家人的要求,擅自改变已经答应的安排。
回家后,妈妈在群里发了一句:
我们就是怕你吃苦,你倒把我们当外人。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再解释。
洗漱时,新牙刷从包装里拆出来,放进自己的杯子。换下的衣服挂进衣柜,背包也终于可以空下来。
门边没有等着被丢掉的一次性拖鞋。
我关上房门,试着将钥匙转了一圈,又打开。
锁舌轻响,门稳稳停在那里。
这一次,我知道自己随时都能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