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回去把主卧腾出来给你姐安胎。”
大家没了吃饭的心思,母亲护着干呕的南湘上车,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你姐孕期闻不得油烟。”
“以后一日三餐你负责做,荤素搭配我列张单子给你。”
南湘虚弱地倚在座椅上,傅聿珩半搂着她的腰,替她顺着后背。
我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闭上眼睛吐出四个字。
“绝不可能。”
南湘眼泪刷地滚落下来,捂着肚子低泣。
“车里好闷,我喘不上气来,我是不是不该要这个孩子...”
小宝跟着瘪起嘴,推了推我的胳膊嘟囔。
“你下车好不好?你挤得妈妈都要哭了。”
车子在暴雨如注的环山公路上猛然停下,刹车声很是刺耳。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傅聿珩从后视镜里看向我,眉心微蹙。
“南音,车里坐这么多人空气太闷,你姐正害喜难受。”
“你体谅一下孕妇,前面路口你先下车,别在车里挤着了。”
暴雨把玻璃砸得噼啪作响,四周连半盏路灯都没有。
“聿珩,这里是环山路。”
我睁开眼,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昨天刚抽了那么多血,现在走不动。”
我妈抱着小宝,转头看我时眼神淡淡。
“别在这儿小题大做。不过是抽了两管血,哪就虚弱到一步路都走不了?”
“你姐毕竟怀孩子,做妹妹的让一让也是情理之中。”
傅聿珩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
他下车绕到后排拉开我身侧的门,俯身将我从座位上扶下来。
雨水瞬间灌了我半身,傅聿珩脱下外套裹住我的肩膀。
“别跟我置气,我让助理开车过来,最多十分钟就到这儿接你。”
“回家洗个热水澡等我,晚上我好好补偿你。”
我退后半步避开他的手,任由雨水淋湿头发。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无奈。
“别任性了。”
车内南湘又是一阵虚弱的干呕,他收回手,沉声叮嘱。
“就站在路边别乱走,助理马上到。”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车轮卷起满地泥水,狠狠泼在我的裤腿上。
红色的尾灯在漆黑的盘山道上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不见。
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手机进水黑屏了,视线越来越模糊。
傅聿珩满以为助理会来接我。
可前方的滑坡早就封死了路口,助理的车在三公里外抛锚熄了火。
体温在雨水中飞速流失,严重失血诱发了心肺功能衰竭。
我脚下一软,重重栽倒在冰冷的积水里。
身后突然刺破夜幕的两道光柱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运货三轮车横扫过来。
锈迹斑斑的车身狠狠撕裂了我的小腿裤管,拉出一条血口。
鲜血混着泥浆,在黑夜里蜿蜒流淌。
司机吓得慌忙逃窜,四周只剩下暴雨的闷响。
我咬紧牙关,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红光。
半夜两点,满脸疲惫的急诊医生剪开我血肉模糊的裤腿。
看着监护仪上微弱如游丝的心电波形,忍不住叹了口气。
“失血性休克合并严重心肌损伤,伤口深达骨膜。”
“家属呢?怎么一个都没来?”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抢救床上,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家属。”
“就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