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9


三天后,他们在殡仪馆替我办了场葬礼。

灵堂里没来多少人。

台上摆着一只纯白骨灰盒,巴掌大小,旁边是他们临时从旧相册里找出的照片。

盒子里哪里有我。

救援队清理了好几遍发射舱,只从炮管内壁刷下几克灰烬,连同那半枚变形的银**,一起交到了他们手里。

“淮安,你买直升机的时候,怎么就没问问清楚呢?”

顾晏礼穿着黑西装,领口松着。

他盯住台上的盒子,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又捂住了脸。

“我也没问。我看她被风吹得抬不起头,还觉得好玩。”

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

“她当时是不是在看我们?她一直看着上面,我们还在笑……”

“别讲了!”

沈淮安一拳砸上旁边的石柱,指节破了皮,血蹭在柱面上。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陆景琛。

“你平时不是最护着她吗?你不也跟我讲,就开个玩笑,不会有事?”

“你第三次下去的时候,她就在里面。你都听见她拍门了,为什么不拉她出来?”

陆景琛没有抬头。

他弯腰坐着,手里捧着那个铂金手镯盒。盒角已经被磨出一道印子,他用拇指蹭了几下,又停住。

沈淮安走到他面前,还想再问,被顾晏礼拉了一把。

过了很久,陆景琛才开口。

“是我害死她的。”

他收起盒子,从两个人身边走过去,没再回头。

外面正下着小雨。他没撑伞,走到车边时,头发和肩膀都湿了。

车没往半山别墅开。

他拐进老城区,沿着窄巷走了一段,停在一家小店门前。泛黄的塑料招牌上印着“清汤馄饨”,一角翘起来,露出底下生锈的钉子。

陆景琛推门进去。

“老板,一碗清汤馄饨。”

店里只有几张小桌,墙边叠着塑料凳,灶台上的汤正翻滚。

以前路过这里,他从不肯降下车窗。我提着打包盒上车,他也要皱眉,让我把袋口扎紧。

今天,他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去。

“小伙子,马上就好。”

老板娘端着碗走过来,放下后看了他两眼,忽然认出来了。

“哎,你是那个小姑**男朋友吧?我见过你,你老把车停巷口等她。”

陆景琛握住勺子,没应声。

老板娘又往碗里添了两颗丸子,扭头看了眼门外。

“今天怎么自己来了?那小姑娘呢?”

“她前两天还来买券,买了一大叠。讲是等成年礼忙完,就带你过来吃,说你没尝过我们家的骨头汤。”

她把汤勺放回锅边,笑着多问了一句。

“我没记错吧?她特意嘱咐我,你胃不好,汤里少放胡椒,别放辣。”

陆景琛的手停在碗沿,汤匙碰着瓷碗,轻轻响了一下。

“她以后……”

他低下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话接上。

“她以后不来了。”

老板娘脸上的笑慢慢收住,没再追问,转身去拿纸巾。

他舀起一颗馄饨送进嘴里,太烫了,嘴唇立刻红了一片。

他却没放下勺子,低头一口接一口地吃。

眼泪落进汤里,他腾出一只手去擦,擦完又流下来。

最后,他连勺子也握不住了,把手搭在桌边,低着头哭出声。

老板娘把纸巾放在他手边,替他挡了挡后面客人的视线,没催他。

我站在小桌对面,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和不断发抖的手。

以前我总想,他肯陪我来一次就好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我却不想再靠近他一步。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